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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詞心想十一娘偏愛這種揮金如土的地方,若生作男子,必然是個紈绔子弟。
她讓伏氏兄弟在門口等候,自己敲了敲門。
章衡開了門,讓她進來,看了看門外,關(guān)上門道:“他們是什么人?”
花欲燃
晚詞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姐姐近來可好?”一面問,一面解下披風,掛在旁邊的架子上,拉了十一娘的手,細細打量。十一娘戴著面具,照舊嚴嚴實實地裹著一身黑衣,晚詞也看不出她氣色好不好,胖了還是瘦了。章衡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道:“妹妹似乎清減了,臉色也不太好,有什么煩心事不曾?”晚詞道:“姐姐,我是惹上麻煩了。”章衡道:“什么麻煩?”
晚詞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姐姐近來可好?”一面問,一面解下披風,掛在旁邊的架子上,拉了十一娘的手,細細打量。
十一娘戴著面具,照舊嚴嚴實實地裹著一身黑衣,晚詞也看不出她氣色好不好,胖了還是瘦了。
章衡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捏了捏她的臉,道:“妹妹似乎清減了,臉色也不太好,有什么煩心事不曾?”
晚詞道:“姐姐,我是惹上麻煩了。”
章衡道:“什么麻煩?”
兩人在貴妃榻上坐下,章衡往一雙銀太乙杯里注滿荷花酒,遞給她一杯。
晚詞吃了半杯,拿在手里,道:“姐姐,你和寧月仙熟也不熟?”
章衡搖了搖頭,道:“不太熟,怎么,你遇上她了?”
晚詞便將日前被飛鵬幫的人綁架,寧月仙得知自己是女子的反應(yīng),章衡等人順著寄靈香找到自己,未能捉住她的經(jīng)過備細說了一遍。
“竟有這等事!”章衡滿眼驚怒,將酒杯往條幾上重重一放,酒液濺出來些許。
他握住晚詞的肩頭,認真將她又看了看,不放心道:“妹妹,他們可有為難你?”
晚詞拍了拍他的手背,微笑道:“姐姐,我沒事,你應(yīng)該也知道,飛鵬幫并不為難女子。說來好笑,我原先還疑心寧月仙就是你呢。”
章衡也笑了笑,道:“無病怎么樣了?”
晚詞道:“他傷得不輕,但現(xiàn)在已無大礙,大夫說快的話,兩個月便能恢復(fù)了。章大人從他家撥了兩名護院保護我,就是外面那兩人,所以我才約你在外面見面。”
章衡道:“原來如此,你這上司對下屬倒是關(guān)心得很。”
晚詞臉微微一紅,章衡看她一眼,道:“好妹妹,這女賊的話自然是不可信的,你現(xiàn)在作何打算?若想離開京城,明晚我便帶你走。”
晚
詞心中奇道:她自己也是女賊,怎么叫寧月仙女賊呢?又想有道是文人相輕,武人大約也是如此,故而不以為意。
“姐姐,我這官身是咱們千辛萬苦掙來的,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放棄。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早該告訴你了。”晚詞低頭揉搓著衣袖,嘴唇抿了又抿,難以啟齒的樣子,臉在旁邊的燈枝映照下,像東風吹過的桃花,嬌艷可人。
章衡近來因綁架之事,行止多有收斂,眼下見這情形,不由心蕩神馳,想起上回共赴巫山,還是半個月前。
那一夜好耍,浴桶里蘭湯翻波,兩人四股相交,他壓著她的腦袋往水里瞧,白生生的皮肉間,淺草未能沒紫簫。晚詞只看了一眼,羞得滿臉火燒云,閉了眼睛罵他無恥。
章衡笑起來,那時他才知道,原來水里比床上更艱澀難行。
晚詞做夢也想不到她這好姐姐此時滿腦子邪念,扭捏半晌,道:“姐姐,其實章大人是我在國子監(jiān)的同窗。我們原本彼此有意,若不是皇上賜婚,早已做了夫妻。兩個月前,他認出了我,我沒辦法,只好承認了。”
章衡笑道:“難怪他如此關(guān)照你,那他也知道寧月仙發(fā)現(xiàn)你是女子?”
晚詞點點頭,道:“他說這么大的把柄,就算寧月仙和她的手下捅出去,朝中那些人也要核實清楚才敢利用。我想也是這個理兒,所以走一步算一步罷。章大人會幫我看著,等他們有所動作,我再跑也不遲。”
章衡微微頷首,道:“既如此,我也留心著,若有不對,便來接你。”
晚詞靠在他身上,嘆息道:“為了我的事,叫姐姐受這許多累,恐怕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章衡帶著她倒在貴妃榻上,嗅著她發(fā)絲間的花香,道:“還清了,緣分便盡了,一直這么欠著,不好么?”
晚詞彎了唇角,噙笑道:“當然好,但愿下輩子能和姐姐托生在一個娘胎里,我做姐姐,你做妹妹,我護著你。”
章衡搖搖頭,道:“姐妹嫁了人便分開了,不好。”
晚詞道:“那做什么好?”
章衡笑道:“要想長久,還是做童養(yǎng)媳罷。打小我便照覷著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晚詞噗嗤一聲笑了,笑得鼻子發(fā)酸,眼眶汪汪,轉(zhuǎn)過身去抱著他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人是萬物靈長,百憂感其心,萬事勞其形,過去所受的苦,日子如意時不會去想,遇到難處樁樁件件都會涌上心頭。
章衡明白,輕輕撫著她的背,承望天長日久,能撫平她心中的傷痛。這也是他欠她的,還不清的情,算不完的賬,就像紫紗垂幔上的番蓮紋,花纏著枝,枝纏著花。
臨去時,晚詞叮囑道:“姐姐,你自家也多小心,寧月仙武功奇高,你莫要獨自去尋她。”
章衡點頭道:“我曉得。”
已是漏下二鼓,夜風中飄點白花,晚詞坐上馬車,心情寧靜了許多。縱然與章衡同床共枕,日常相見,她覺得還是十一娘更可靠。畢竟她們兩才是這場驚天騙局的主謀,意外加入的章衡連從犯都算不上。
而男人本身又是一種靠不住的生物。
回到家,晚詞看見廊下章衡下午派人送來的茶花,恐被雪凍壞了,讓伏紹幫忙搬到屋里。坐在暖炕上翻了幾頁閑書,晚詞隱隱聞到一縷異味,尋來尋去不知是何處散發(fā)出來的,見夜深了,便熄燈睡下了。
絳月知道她畏寒,地上簇著兩盆銀炭,被窩里還放著一個湯婆子。躺了一會兒,那股異味更濃了,有點像硝石混著硫磺的味道。
宋允初喜歡擺弄火器,在王府里設(shè)了一間火藥作坊,專門為他研制新式火器。晚詞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