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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在黑暗中仔細分辨方向,下床走到碧紗櫥旁,蹲下身聞了聞,火藥味竟是那兩盆茶花散發出來的。
外間榻上的絳月被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見她蹲在那里,嚇了一跳,道:“姑娘怎么了?”
晚詞將花從盆里拔了出來,根部的泥土火藥味刺鼻。
章衡叫人送來的花怎么會沾上火藥?晚詞兀自納悶,絳月見她不作聲,以為哪里不舒服,忙下榻點燈。
打火石碰響,那一點火星子直迸進晚詞腦子里,發出轟地一聲。她臉色瞬變,站起身,飛快地穿上衣服,開門奔了出去。
絳月大惑不解,跟在后面喊道:“公子,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晚詞顧不上理會,心里一個勁兒地罵自己蠢物,為何沒有早點發現!萬一他已經……
恐懼排山倒海而來,化作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驅使著晚詞在幾瞬間奔至馬廄,牽出胭脂,跨上去沖出了大門。
但愿還來得及,一定還來得及!
街上打鬼凈凈,朔風正烈,雪花急急地往臉上撲,晚詞只穿著一件夾襖,全然不知冷。去章府的路,她走了無數次,今夜才知道這樣長!
明早還有朝會,章衡換了服飾回府,不多時便睡下了。
章府大門被晚詞拍得山響,門房聽見是她,急忙開了門道:“范主事,這么晚了,您怎么來了?”話音未落,人已提著燈籠,流星一般穿過庭院,往東苑去了。
鮮艷欲燃的狀元紅下,火星子一閃,一道身影鬼魅似的消失在暗夜中。
晚詞一口氣跑到章衡房門外,使勁拍門道:“章大人,這里有火藥,你快出來!”
章衡展眼驚醒,下床開了門,只聽轟地一聲巨響,他下意識地抱住晚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在廊外的雪地上。
通款曲
地面震顫,火光沖天而起,太平坊的人家幾乎都聽見了這一聲巨響。晚詞被章衡壓在身下,頭枕著他的手,只覺耳邊嗡嗡不絕,像有成千上百只蜜蜂蚊子在亂舞。“麗泉,你怎么樣?”“我沒事。”模模糊糊地聽見這一句,晚詞心中大石落定,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頓感精疲力竭,一動也不想動。還好趕上了,倘若再遲一步,今夜便要天人相隔。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一面無比慶幸,一面萬分后怕,臉上的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地面震顫,火光沖天而起,太平坊的人家幾乎都聽見了這一聲巨響。
晚詞被章衡壓在身下,頭枕著他的手,只覺耳邊嗡嗡不絕,像有成千上百只蜜蜂蚊子在亂舞。
“麗泉,你怎么樣?”
“我沒事。”模模糊糊地聽見這一句,晚詞心中大石落定,長舒了口氣,整個人松懈下來,頓感精疲力竭,一動也不想動。
還好趕上了,倘若再遲一步,今夜便要天人相隔。她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一面無比慶幸,一面萬分后怕,臉上的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章衡支起身子,看著她汗淋淋的臉,心情復雜難言。他其實和大多數男子一樣,覺得男強女弱,女子只能受人保護,他從未想過有一日會為女子所救,即便這個女子是晚詞。
兩人姿勢曖昧,晚詞恐別人多心,低聲道:“你快起開!”
章衡拉著她站起身,院子里的下人都嚇呆了,望著倒塌起火的房屋不知所措。
章衡皺眉道:“都愣著做什么,還不救火!”
眾人這才回過神,七手八腳打水救火。一個丫鬟見章衡披頭散發,只穿著寢衣站在邊上,去房里拿了一件貂鼠披風來。
“少爺快披上,別凍著。”
章衡道:“怎么只拿了一件,沒看見范主事也凍著?”說著接過披風裹在了晚詞身上。
那丫鬟愣了愣,陪笑道:“是奴疏忽了。”轉身又去拿衣服。
晚詞見她模樣俏麗,身段豐腴,走起路來甚是蕩漾,瞥了章衡一眼,道:“我又不是她的主子,她忘記我也尋常,你說她做什么?”
章衡挑眉道:“你怎么不是,你比她主子還厲害呢。”
他聲音很低,晚詞只當沒聽見,望著隨風攀升的火勢,道:“這幫歹徒竟在天子腳下明目張膽謀害三品大員,真是猖狂至極!”
大火燒得木頭噼里啪啦響,無數火星子飛濺,焰焰火光照著漫天大雪,仿佛一條火龍盤踞在冰雪中,冰火交融,有種奇異壯麗的美。章衡披上丫鬟拿來的銀鼠披風,注視著這一幕,忽然笑起來。
晚詞奇怪道:“你笑什么?”
章衡曖昧地看她一眼,道:“回頭再說。”
兩人走到書房剛坐下,田管家便衣衫不整,滿臉緊張地帶著十幾個人來了。
“少爺,范主事,你們沒事罷?”田管家打量著章衡,又看了看晚詞,眼中帶著疑惑。
章衡道:“我們沒事,幸虧范主事及時趕到,將我叫醒,不然我此時已是一具焦尸了。”
“沒事就好。”田管家撫著心口,道:“方才那聲響端的嚇人,老奴還以為是打雷,平安來說是少爺的臥房炸了,把老奴嚇了個半死。”又向晚詞道:“
范主事,多謝你救了我家少爺,這份恩情老奴沒齒難忘。”說著便要拜下去。
晚詞連忙扶住他,道:“言重了,章大人是我的座主,一向對我關照有加,他有危險,我焉能不管?也是他吉人自有天相,偏巧今日送我那兩盆茶花,不然我還不知道有人要害他呢。”
田管家詫異道:“怎么,那些茶花有問題?”
晚詞使了個眼色,章衡便讓其他人退下,晚詞方道:“我家有條小犬,對火藥的氣味尤為敏感,晚上我聽它狂吠不止,心中奇怪,起來看視,只見它圍著那兩盆茶花打轉,便疑心花盆里有火藥,有人想用火藥害章大人,所以我急忙趕了過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些火藥一定是花匠白天埋下去的。等到夜里,大家熟睡,他們再派人來點火。”
田管家聽了她這番推斷,越想越怕,自責道:“都怪老奴沒有查清那花匠的底細,險些害了少爺。”
章衡道:“這幫歹徒詭計多端,防不勝防,連曹經略也中過他們的招,田伯委實不必自責,往后小心便是了。”
田管家道:“少爺的意思是這些人和刺殺曹經略的那批人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