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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詞道:“曹小姐,敢問這是什么花?”
嫻嫻道:“叫什么香的,是別人送給我爹的,據(jù)說是從西域傳過來的?!?
丫鬟笑道:“叫倒仙香,神仙聞了也會倒呢?!?
嫻嫻道:“不錯,是這個名兒?!?
晚詞走到欄桿旁,又問:“曹小姐,這朱漆色澤純正,敢問是哪位工匠調(diào)的?我家有一處,也要上漆呢?!?
解連環(huán)(七)
嫻嫻正要告訴她,眼珠一轉(zhuǎn),卻道:“我憑什么告訴你?”晚詞笑道:“那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嫻嫻不作聲,把頭一扭,進(jìn)了西廂房。晚詞只好跟著她進(jìn)屋,心想章衡說兇手很可能是軍隊中人。
倘若就是曹承志的手下,此番也算是為了破案深入虎穴,切不可打草驚蛇。屋里陳設(shè)頗雅致,墻上掛著一幅草書,寫的是一闋《虞美人》。玉闌干外清江浦,渺渺天涯雨。好風(fēng)如扇雨如簾,時見岸花汀草漲痕添。青林枕上關(guān)山路……
嫻嫻正要告訴她,眼珠一轉(zhuǎn),卻道:“我憑什么告訴你?”
晚詞笑道:“那你要怎樣才肯告訴我?”
嫻嫻不作聲,把頭一扭,進(jìn)了西廂房。晚詞只好跟著她進(jìn)屋,心想章衡說兇手很可能是軍隊中人。
倘若就是曹承志的手下,此番也算是為了破案深入虎穴,切不可打草驚蛇。
屋里陳設(shè)頗雅致,墻上掛著一幅草書,寫的是一闋《虞美人》。
玉闌干外清江浦,渺渺天涯雨。好風(fēng)如扇雨如簾,時見岸花汀草漲痕添。青林枕上關(guān)山路……
嘉佑二十三年九月初九,贄翁試筆。
晚詞目光定在這一行落款上,道:“曹小姐,贄翁是誰?”
嫻嫻道:“是家父的別號,他年輕時很喜歡舞文弄墨,先母便是被他的詩騙了一生。”說著溜了晚詞一眼,在繡墩上坐下,拎起桌上的烏銀瓜棱酒壺,倒了滿滿一盞酒,吃了一口,又道:“家兄肖似父親,好讀詩書,我卻不喜歡。自小陸師傅教我讀書,我都記不住,可是你寫的詩,我讀一遍便記住了?!?
說到這里,嫻嫻仰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直直地看著晚詞的背影,道:“范宣,你說這算不算緣分?”
晚詞想著案子,聞她發(fā)問才回過神,轉(zhuǎn)身對上她執(zhí)著的目光,不由想到自己當(dāng)年若有她一半直率,今日便不是這般光景了。
嘆了口氣,晚詞在她對面坐下,道:“小姐識得在下的文字,自然是緣分??墒菍嵅幌嗖m,在下早已有意中人?!?
嫻嫻道:“她是什么人?”
晚詞道:“她是我表姐,家中排行第五,都叫她五姐兒。我們自小常在一處,她秉性剛強,好欺負(fù)人。我們一起上山遇雨,我沒帶雨具,她帶了也不借給我,任由我淋雨回去病了一場。雪天她暗地里使絆子,害我摔跤,諸如此類,數(shù)說不盡??晌也恢獮楹?,就是喜歡她?!闭f著低下頭,揉搓桌布上的穗子。
嫻嫻怔怔地看著她,半晌道:“那你為何不娶她?”
晚詞道:“原想著考取功名再娶她,孰料她被一個財主強娶了去。那財主脾氣極壞,婚后百般虐待她,不上兩年她便去世了?!?
嫻嫻不聽則已,聽得時義憤填膺,拍案而起,道:“那財主現(xiàn)在何處?我?guī)湍懔藬嗔怂?!?
晚詞嚇了一跳,抬頭看著這個才相識的姑娘,心中有些感動,道:“多謝小姐盛意,那惡棍去年染了瘟疫,已然一命嗚呼。然而五姐兒終究是回不來了,想我若早點娶她,何至于此?故而我立誓終生不娶,望小姐體諒?!闭f罷,起身深深一揖。
嫻嫻咬著嘴唇,眼圈微微紅了。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怎奈是別人的有情郎。
沉默良久,嫻嫻道:“你走罷,我不會再糾纏你。”
晚詞松了口氣,道:“小姐還未告訴我那朱漆是誰調(diào)的?”
“是霍閱,家父的親隨,慣會做木工。你若需要,我叫他去你家。”
晚詞想了想,道:“多謝小姐,先不消對霍小將提這話,等我回去派個人來請他去?!?
嫻嫻道:“你們讀書人,偏有這些虛禮。”
晚詞含笑道:“畢竟是經(jīng)略身邊的人,怠慢不得?!?
卻說朝會散后,章衡與安國公一道往宮外走,一邊聊起家常。
安國公道:“你伯母一向不見你,甚是掛念,叫你過兩日回去吃飯?!?
章衡答應(yīng)了,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道:“大伯,愚侄日前派人查抄了一
處賭坊,搜出幾張九弟立的字據(jù)來,原想還給他,又怕縱壞了他,還是交給您罷。”
安國公接過來打開一看,全是賭債,數(shù)目都不算大,加起來也只有三四千兩。但安國公最恨賭徒,平日嚴(yán)禁家人賭博,抓住便打個半死。見了這些字據(jù),當(dāng)下鐵青了臉,連同信封往袖中一塞,道:“這個孽障,看我不打下他下半截來!”
章衡假意勸了幾句,望著他怒氣沖沖地上轎去了。
呂無病站在空地上,遠(yuǎn)遠(yuǎn)看見章衡,急忙迎上前,道:“章大人,您可算出來了!我家主子被曹經(jīng)略的千金擄走了,還望您搭救則個!”
章衡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曹小姐明明是未出閣的大姑娘,怎么活像個土匪?忙問道:“擄到哪里去了?”
呂無病道:“半個時辰前,擄到曹府去了?!?
章衡心里埋怨他看護(hù)不力,嘴上也不好說什么,疾步走到曹承志面前,道:“曹經(jīng)略,借一步說話?!?
曹承志不愧久經(jīng)沙場,聽說自家閨女當(dāng)街擄人,也不甚驚奇,見章衡神色憂慮,道:“章侍郎,莫要擔(dān)心,小女是有些驕縱,但輕重還是分得清的,料想不會為難范主事,我這便回去看看。”
章衡豈能不擔(dān)心,騎馬跟著他來到曹府。下人正送晚詞出來,在儀門前打了個照面。
晚詞見他來得這樣快,縱然只是為了范宣,無關(guān)風(fēng)月,也止不住滿心歡喜。章衡只見她眸子一亮,便低下去行禮,自己也不好顯得過分關(guān)心,惹人起疑,遂淡淡道:“沒事罷?”
晚詞道:“卑職沒事,有勞大人和曹經(jīng)略走一趟?!?
曹承志笑道:“章侍郎,我就說小女不會為難范主事?!庇值溃骸胺吨魇拢∨疅o狀,讓你受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