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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朱閣
章衡把采花賊的案子隱去苦主身份姓名說了一遍。劉密對這等無恥之徒也深感痛恨,兩人商量了一回,決定去曹門看一看。正是傍晚時分,沉悶的鼓聲自城門外傳來,兩人走出城門,只見官道兩旁半黃不綠的楊柳在風中輕擺,不遠處的靈雨寺重重殿宇沐浴在霞光中,一派神圣景象。劉密望著,道:“你可有想過,犯人怎么知道哪些人家有女兒?”章衡道:“婦道人家,總會去上香拜佛的。”劉密道:“這寺里僧人眾多,只怕也無從查起。”次日下午本該是趙公授課,眾生齊聚一堂,等來的卻是蔣司業。趙公監管學政,有時還要進宮替皇子們解惑,大家對他的缺席也習以為常。散學后,趙晚詞走在劉密身邊,臉上是活潑潑的神色,道:“正林,你還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帶我去罷!”劉密笑道:“我知道的可多了,你喜歡吃什么呢?”趙晚詞想了想,道:“羊腿,哪里的羊腿好吃?”劉密道:“西門有一家做得極好,只是太遠了些,我怕你回去晚了,祭酒不放心。”趙晚詞道:“我……伯父去滄州了,半個月后才回來呢,我們這就去罷。”章衡牽著馬走在一旁,聽他們兩又商量著吃,便打算上馬走了,一聽這話,怔了怔,急聲道:“祭酒去滄州走的可是曹門?”趙晚詞一愣,見他緊盯著自己,沒來由地緊張,道:“好像……是罷,怎么了?”章衡深深一呼吸,道:“你回去告訴趙小姐,這些天都別在家里住了,去親戚家,去朋友家,總之人多的地方。”趙晚詞莫名其妙,道:“為何?難道有人要害我堂妹?”劉密心中明白,替章衡解釋道:“近來城中有采花賊頻頻犯案,麗泉在查案,前幾起犯人都是趁苦主家人外出之際下手,且苦主家人都是從曹門出城的。他擔心犯人看見祭酒外出,趁虛而入,加害趙小姐。”“原來如此。”趙晚詞點點頭,笑道:“多謝麗泉兄關心,趙府好歹也是官邸,有先帝賜匾,諒那小毛賊不敢來的。”章衡見她不知厲害,一時情急,語氣很沖道:“正是官邸我才提醒你,賊人武功高強,膽大非常,已經屢次在官邸得手。你別一時大意,害了你堂妹一輩子!”…
章衡把采花賊的案子隱去苦主身份姓名說了一遍。
劉密對這等無恥之徒也深感痛恨,兩人商量了一回,決定去曹門看一看。
正是傍晚時分,沉悶的鼓聲自城門外傳來,兩人走出城門,只見官道兩旁半黃不綠的楊柳在風中輕擺,不遠處的靈雨寺重重殿宇沐浴在霞光中,一派神圣景象。
劉密望著,道:“你可有想過,犯人怎么知道哪些人家有女兒?”
章衡道:“婦道人家,總會去上香拜佛的。”
劉密道:“這寺里僧人眾多,只怕也無從查起。”
次日下午本該是趙公授課,眾生齊聚一堂,等來的卻是蔣司業。趙公監管學政,有時還要進宮替皇子們解惑,大家對他的缺席也習以為常。
散學后,趙晚詞走在劉密身邊,臉上是活潑潑的神色,道:“正林,你還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帶我去罷!”
劉密笑道:“我知道的可多了,你喜歡吃什么呢?”
趙晚詞想了想,道:“羊腿,哪里的羊腿好吃?”
劉密道:“西門有一家做得極好,只是太遠了些,我怕你回去晚了,祭酒不放心。”
趙晚詞道:“我……伯父去滄州了,半個月后才回來呢,我們這就去罷。”
章衡牽著馬走在一旁,聽他們兩又商量著吃,便打算上馬走了,一聽這話,怔了怔,急聲道:“祭酒去滄州走的可是曹門?”
趙晚詞一愣,見他緊盯著自己,沒來由地緊張,道:“好像……是罷,怎么了?”
章衡深深一呼吸,道:“你回去告訴趙小姐,這些天都別在家里住了,去親戚家,去朋友家,總之人多的地方。”
趙晚詞莫名其妙,道:“為何?難道有人要害我堂妹?”
劉密心中明白,替章衡解釋道:“近來城中有采花賊頻頻犯案,麗泉在查案,前幾起犯人都是趁苦主家人外出之際下手,且苦主家人都是從曹門出城的。他擔心犯人看見祭酒外出,趁虛而入,加害趙小姐。”
“原來如此。”趙晚詞點點頭,笑道:“多謝麗泉兄關心,趙府好歹也是官邸,有先帝賜匾,諒那小毛賊不敢來的。”
章衡見她不知厲害,一時情急,語氣很沖道:“正是官邸我才提醒你,賊人武功高強,膽大非常,已經屢次在官邸得手。你別一時大意,害了你堂妹一輩子!”
趙晚詞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被嚇住了。
劉密恐她生氣,忙打圓場道:“此事非同小可,也怪不得麗泉擔心,商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還是勸你堂妹去別處避一避罷。”
趙晚詞眨了下眼睛,低頭道:“知道了。”
這一聲輕輕柔柔,很有姑娘家的口吻,劉密心思敏感,聽了感覺異樣。章衡卻渾然不覺,只想著抓賊的事,道:“你再和管家打聲招呼,晚上我們要在四周設埋伏。”
趙晚詞從未見過官兵抓賊,一聽這話,興致盎然道:“那我和你們一起抓賊。”
章衡跨上馬,俯視她那
瘦瘦小小,豆芽菜似的身板兒,道:“算了罷,我怕你被賊抓走。”言畢,策馬往刑部去了。
趙晚詞氣得直跺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毫無準頭地向那馬背上的青影砸過去。
劉密笑道:“麗泉就這個脾氣,心是好的,你別和他計較。”
趙晚詞拿汗巾擦著手上的灰,憤憤道:“這種人,誰嫁他誰倒霉!”
劉密深深看她一眼,水波不興道:“興許他對姑娘家又是另一副樣子了。”
趙府在光化坊,雖然犯人未必會來,但蘇主事聽了章衡的話,也不想錯過這一絲可能,入夜帶了十幾名精兵埋伏在趙府四周。
瑯嬛閣內和兩廊的明角燈都已點著,侍女們端著水盆,如常走動,仿佛佳人正在閣中梳洗。章衡換了一身黑衣,藏身在不遠處樹上,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望著燈火映照中的窗牖綺疏,繡幕珠簾,習習夜風似乎捎來一縷脂粉馀香。
明月無聲爬上西樓,清清冷冷地照耀著這座四方城。二更后,閣中燈光熄滅,如同收到暗號,眾人凝神,不知過了多久,廊下閃過一道暗影,速度極快,卻逃不過幾名弓箭手的眼睛。
果真來了!眾人精神振奮,摩拳擦掌,張弓搭箭,屏息等待時機。瑯嬛閣門窗俱已緊鎖,賊人無處可入,心中一沉,縱身欲走。電光火石間,數只利箭齊發,緊接著叮叮叮一連串疾響,羽箭皆被打落在地。
章衡唯恐賊人走脫,拔劍向其所在刺去,鐺的一聲,劍鋒碰上一堅硬物什,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生疼。本在半空中的賊人被他這一擊壓得身形下墜,其他人各持火把兵器,一擁而上。
蘇主事不會武功,在旁急道:“章衡,你小心點!”
晃動的火光中,章衡見賊人披著斗篷,蒙著臉,身形矮小,手持一根長棍,左支右擋,舞得呼呼風響,棍法極精。幾人被他擊中,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不遠處的屋檐下吊著一盞大油燈,賊人長棍一撥,滾燙的燈油四下潑去,眾人紛紛退避。
賊人趁機脫身,章衡追著他躍過院墻,將手中劍飛擲出去。月下劍光如虹,擦過賊人大腿,賊人一個踉蹌,摔在地上。章衡疾步上前,抓住他肩頭,他身子異常靈活地一扭,抬腳將章衡踢倒,自己幾乎貼著地面倒飛出去,轉眼已在數丈之外。
章衡起身欲追,已杳無蹤跡,只記得剛才扯落他的斗篷,露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上面有六個戒點香疤。
幾名兵弁趕過來,見狀知讓賊人逃了,直唉聲嘆氣。蘇主事也跑過來,兩手撐在腰側,氣喘吁吁道:“怎么樣?傷著沒有?”
章衡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劍,望著劍鋒上的血,道:“是個和尚,左腿受了傷,可以去曹門外的靈雨寺問一問。他暴露了身份,想必不會再回去了。”
父親不在時,趙晚詞常去孫府過夜,湘痕聽說她這次是為了躲采花賊而來,唬得臉色都變了。
趙晚詞雙目有神,道:“姐姐,我們待會兒去看他們抓賊罷。”
湘痕苦笑道:“好妹妹,別人躲著還來不及,你偏往上湊,膽子也忒大了,安分些,跟我睡罷。”一面叫人檢查門窗,又多派了幾個婆子守夜。
趙晚詞無可奈何,躺在床上滿心遺憾,好一會兒才睡著。次日天光微熹便醒了,湘痕猶在夢中,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衣梳洗了,走到前院。孫尚書穿著朝服,從游廊另一頭走過來,趙晚詞看見他,上前行禮。
孫尚書笑道:“賢侄,你也趕著上早朝么?”
趙晚詞道:“橫豎睡不著,去看會兒書。”
孫尚書道:“真個要考女狀元了,想想平泰等人若有你一半勤勉,也不至于寫出那般狗屁不通的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