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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樂府唱新愁,望斷浮云西北樓。漢佩敢同神女贈,越歌聊感鄂君舟。
春前柳欲窺青眼,雪里山應想白頭。莫為盧家怨銀漢,年年河水向東流。
“好!好!好一句春前柳欲窺青眼,雪里山應想白頭!”孫尚書拍案叫絕,旁邊趙公知道是女兒的手筆,也喜之不盡。
有此珠玉在前,后面的詩詞都黯然失色,孫尚書飛快地翻過幾張,又看到一首《冬日泛舟》。
殘臘泛舟何處好?最多吟興是瀟湘。就船買得魚偏美,踏雪沽來酒添香。
猿到夜深啼岳麓,雁知春近別衡陽。與君剩采江山景,裁取新詩入帝鄉。
構思新巧,字字珠璣,孫尚書與趙公都十分喜歡,再看是章衡所作,也不算意外。
看完所有,孫尚書待把趙晚詞的詩詞拔作頭籌,又請趙公親筆將那首《冬日泛舟》題于畫上。
趙公笑著謙
讓道:“愚侄小小年紀,受不起這等夸贊,我看還是麗泉這首詩更出色。”
趙晚詞看了章衡的詩,不以為然地把頭一扭。
章衡倒由衷覺得她的好,道:“祭酒過譽了,論才思,論詩情,學生自覺都不能與商英的相提并論。”
趙晚詞瞥他一眼,淡淡道:“麗泉兄過謙了。”
章衡見她很不待見自己的樣子,心想多半是因為那日輸棋讓她丟臉了。他不知她是個女兒家,難免覺得她小氣,也不想搭理。
孫尚書一再堅持下,趙公將女兒的詩題在畫上,孫尚書看了一回,又勉勵趙晚詞幾句,眉開眼笑地去了。
孫趙兩家原本交好,大家都是知道的,眼下孫尚書又擺明了對趙琴青睞有加,午飯時,連教習們都在議論孫尚書想招趙琴做女婿也未可知。
家荃獨自坐在一張桌旁,面無表情地撥著一碗米飯。說來奇怪,他一向待人和善,在國子監內卻沒什么朋友。
朱海通走過去,笑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家荃,你可是擔心自己孫家準姑爺的位置不保了?”
家荃溫聲道:“朱兄說笑了,什么準姑爺,我從未有過這等非分之想。”
朱海通道:“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心里也清楚,裝給誰看呢?”說罷,和兩個宦家子弟嘻嘻哈哈地走了。
家荃似乎很無奈地搖了搖頭,劉密看他一眼,暗自嘆息。
京城從來不缺才子,攀附權貴,看似是條捷徑,其實很不好走。同樣平民出身的劉密,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托孫尚書的福,趙晚詞狠狠出了回風頭,滿心歡喜,十分得意,比平時多吃了兩碗飯。回課室的路上看見常云間,他低頭走在前面,仿佛想著心事,地上有個臟水洼也沒在意,一腳踩了上去,鞋襪都濕了。
常云間站住腳,懊惱地看著自己的鞋。
趙晚詞走上前道:“云間兄,你要不要去我大伯那里換雙鞋,我看你們腳差不多大。”
常云間看她一眼,淡淡道:“多謝商英兄的好意,不必麻煩了。”說著繼續往前走。
趙晚詞見他態度冷淡,心想一定是嫉妒自己才高,笑道:“云間兄,你家可是開醫館的?”
雜碎湯
常云間一愣,道:“誰告訴你的?”趙晚詞道:“沒有人告訴我,我自己猜的。我第一天看見你,你身上有透骨草,大黃,當歸還有酒的味道,這是跌打損傷的方子,我以為是你受傷了。可是后來你身上又有其它藥味,我便猜你家是開醫館的,對也不對?”常云間神情詫異,冷笑一聲,道:“商英兄好靈的鼻子,我家正是開醫館的,比不得你們官宦世家,書香門第。”說罷,疾走幾步甩開了她。趙晚詞討了個沒趣,嘀咕道:“還是個男子漢,恁小心眼兒。”沒走兩步,一人從拐角處轉出來,看見她,熱絡地招呼道:“商英兄!”竟是朱海通,趙晚詞見他那張四四方方的紫膛臉滿是笑容地走過來,甚是詫異,道:“朱大公子,你有何貴干?”“叫我海通就好。”朱海通一副與她相識已久的樣子,伸手欲勾她的肩。趙晚詞眉頭一皺,讓開了。朱海通臉色僵了僵,掠過一絲不快,收回手,親切道:“商英,你剛來國子監,按理說我們該輪流做東請你吃酒。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一起去風荷院怎么樣?”雖然對行院里的風光很有些好奇,趙晚詞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邀請。她傻么,這朱海通分明和平泰一樣,都不是善茬,她截了施羽給他寫的詩,他反而來請她吃酒,必然不懷好意。朱海通不計前嫌,其實都是為了趙小姐,他知道自己入不了趙公的眼,只能拉攏趙小姐的這位堂兄,指望他替自己牽線搭橋。
若能與趙小姐生米做成熟飯,還怕趙公不答應?“商英,我一片誠心,并無他意,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朱大公子,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趙晚詞轉身從一條羊腸小徑走了。朱海通看著她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次日下午,趙公應召入宮,趙晚詞便獨自乘車回家。這時候街上正熱鬧,兩旁的包子鋪,肉鋪,茶鋪都人滿為患,擺出來的桌椅幾乎把路堵住。香糖果子,蜜煎雕花,炸鵪鶉,蔥潑兔,種種香氣混雜在一起,叫人口舌生津。車馬走得慢,外面的香氣直往車子里鉆,勾得趙晚詞腹中饞蟲大鬧,終于忍不住,叫車夫停車,跳下車道:“你們回去罷,我在外面吃過了再回去。
常云間一愣,道:“誰告訴你的?”
趙晚詞道:“沒有人告訴我,我自己猜的。我第一天看見你,你身上有透骨草,大黃,當歸還有酒的味道,這是跌打損傷的方子,我以為是你受傷了。可是后來你身上又有其它藥味,我便猜你家是開醫館的,對也不對?”
常云間神情詫異,冷笑一聲,道:“商英兄好靈的鼻子,我家正是開醫館的,比不得你們官宦世家,書香門第。”說罷,疾走幾步甩開了她。
趙晚詞討了個沒趣,嘀咕道:“還是個男子漢,恁小心眼兒。”
沒走兩步,一人從拐角處轉出來,看見她,熱絡地招呼道:“商英兄!”
竟是朱海通,趙晚詞見他那張四四方方的紫膛臉滿是笑容地走過來,甚是
詫異,道:“朱大公子,你有何貴干?”
“叫我海通就好。”朱海通一副與她相識已久的樣子,伸手欲勾她的肩。
趙晚詞眉頭一皺,讓開了。
朱海通臉色僵了僵,掠過一絲不快,收回手,親切道:“商英,你剛來國子監,按理說我們該輪流做東請你吃酒。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一起去風荷院怎么樣?”
雖然對行院里的風光很有些好奇,趙晚詞還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邀請。
她傻么,這朱海通分明和平泰一樣,都不是善茬,她截了施羽給他寫的詩,他反而來請她吃酒,必然不懷好意。
朱海通不計前嫌,其實都是為了趙小姐,他知道自己入不了趙公的眼,只能拉攏趙小姐的這位堂兄,指望他替自己牽線搭橋,若能與趙小姐生米做成熟飯,還怕趙公不答應?
“商英,我一片誠心,并無他意,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朱大公子,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趙晚詞轉身從一條羊腸小徑走了。
朱海通看著她的背影,恨恨地咬了咬牙。
次日下午,趙公應召入宮,趙晚詞便獨自乘車回家。這時候街上正熱鬧,兩旁的包子鋪,肉鋪,茶鋪都人滿為患,擺出來的桌椅幾乎把路堵住。香糖果子,蜜煎雕花,炸鵪鶉,蔥潑兔,種種香氣混雜在一起,叫人口舌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