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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談認路能力一流，完全不需要靠導航，沿著來時的道路在校園內橫沖直撞。不過在路人眼里，這車還是很安全的，至少在人多的地方還是安分地前行，只是人少了，把里邊兒的蘇辛顛了個半死。

人的本性就是好的不學，壞的學得格外快——

蘇辛伸手就給他哥掛了個空擋，把李清談嚇得夠嗆。

蘇辛開了車門就往下，李清談還沒嘲諷這點速度就不行了，就見蘇辛低下身和自己交代道：“哥你先回去吧，我看到一個朋友，我和他聊聊。”

“蘇辛你道德嗎！你把我騙過來了，結果自己又不陪我。扔我一人吃飯，一人回家？”李清談滿腔憤懣。

蘇辛揮了揮手，在他關門的那一剎那。

李清談透過門縫看到了他那位所謂的朋友——沒見過，但是下意識地就知道那是蘇辛的朋友，因為這位朋友樣貌連著渾身散發出的氣質都與周涵很是相像。

沒有周涵那么矮，但是皮膚很白，很干凈。

南大占地面積很大，各個學院分散各地，所以蘇辛哪怕知道蔣槑就在南大，也沒想過真能在路上偶遇到。

蔣槑在蘇辛家住過一段時間，也見過他地下車庫的那輛阿斯頓馬丁，畢竟不是滿大街隨處可見的車型，因此在校園內遇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才恰好與車內的蘇辛四目相對。

蘇辛告訴他自己還沒吃午飯，蔣槑抱著懷里的幾本教科書，臉色一紅，說自己有個常去的校內輕食餐廳，這個點還有開。

跟在蔣槑身后，蘇辛著實享受了一把受人瞻仰的目光，是他這個普通小青年教師平時不會有的待遇。

剛就坐，老板就上了一小碗水果沙拉，說：“蔣老師居然帶朋友來了，蔣老師的朋友也帥氣的嘞。”

蔣槑冷淡地點點頭。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頓時讓蘇辛想起初見蔣槑的場景。

那只能用戰火紛飛、硝煙彌漫來形容，哪怕后來在蘇辛死纏爛打、有意靠近之下，緩和了彼此的關系，他也維持了很久的“高冷”形象。

確信是他常來的餐廳了。

蘇辛拿著小叉子叉了個蘋果遞給蔣槑。

他先是盯著蘋果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動，才接過這熟悉的好意。

深棕色的眼眸垂了又抬，抬了又垂，幾個來回，才說：“哥，你有話直說吧……”

蘇辛剛點好餐點，把菜單闔上遞給老板，笑瞇瞇地回過頭，雙手交疊地撐在下巴：“我上午剛去過醫院。”

“……對不起。”蔣槑認錯認得快，沒有半分先前的冷漠。

“為什么不去復診？”

“沒必要。”蔣槑低下頭，“我覺得眼睛恢復得挺好的，也沒什么排異的反應，看得也很清楚。”

“照你這么說，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去復診了？”

“哥！”蔣槑急道，“你別學我！”

蘇辛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這樣子把蔣槑看得很是難堪又心虛，恨不能把自己的頭埋進土里。

心口的話徘徊半晌，才說出口：“我不想每次去醫院都想起自己欠了你多少。我還不完。”

“你沒有欠我，是我欠你。謝謝你陪我做手術。”

蘇辛不明白蔣槑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時，老板把餐點送上來，見蔣槑頭一次彎了向來挺直的脊背，目露訝異，不由地多看了一眼蘇辛，卻見對方坦然地對自己一點頭，似乎并沒有干那欺壓大學教授的混蛋事。

直到老板揣著狐疑走了，蘇辛才苦澀道：“你再這樣，我可能要被老板列入黑名單了。”

蔣槑這才抬起頭望向老板的方向，果真與老板意味深長的視線對上，艱難地扯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本意是想安撫老板，實則把老板嚇得魂飛魄散，審視蘇辛的目光越發炙熱了。

蔣槑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要真對不起我，你就乖乖去醫院復診，你要再不想去，我就去你家樓下，壓著你去。”

蘇辛用溫和的嗓音說出分外流氓的話，蔣槑緊張地絞著了手指，半晌才吐出一句：“……阿銀很想你，每天都在念叨想爸爸。”

蘇辛挖著雜糧飯的動作一頓，笑道：“好，我明天過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