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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我是劇組的導演,我們就想拍個鏡頭,很快的。”從外表打扮來看,大概是個導演。
蘇辛不自覺地將視線移轉到了他可有可無的貝雷帽上,沒有頭發(fā)……
等他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失禮了,因為眼前的光頭導演臉皮都快笑僵了,這位帥哥卻不緊不慢地審視著自己。甚至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
導演知道有機會了,乘勝追擊:“放心帥哥,你要是想匿名,我們保證車牌和人都不會出鏡;如果你愿意出鏡,我們也是再好不過了!”眼睛都冒著狼光了,看著蘇辛就和看著一只小綿羊似的。
“你們沒有男演員?”蘇辛這話多少帶著嘲意。
但導演沒聽出來,頓時一拍手掌,夸張道:“哎喲帥哥真有眼光!是啊,我們這是雙女主劇,你也知道現(xiàn)在資本都轉向雙男主的多,咱們這雙女主發(fā)展不易啊!本來就沒什么拍攝資金了,恰好和帥哥有緣啊,你看我們這劇本上剛好有個鏡頭是女法醫(yī)從豪車下來,冷傲而睥睨一切……”恨不能把劇本懟到他臉上,一臉懇切道:“很快的,你看反正就是塞車這會兒!真的!”
蘇辛不關注娛樂圈,對這些根本不大了解。
與此同時,手機振動了一下。
表哥:小辛你到哪兒了?悠著點,別急哈!哥這飛機誤點了。
蘇辛二話不說下了車,說道:“快一些。”
導演簡直被這從天而降的喜悅砸暈了,愣了沒一秒鐘連忙招呼劇組人員過來,一群人呼啦就朝他哥的阿斯頓馬丁圍了過去。
長槍大炮懟著一輛車,這拍那拍,讓蘇辛不禁想笑。
這就是李清談喜歡豪車的原因,他喜歡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可這不是蘇辛喜歡的,哪怕他自己也提了輛不錯的雷克薩斯,但那也是為了搪塞他爸媽。
蘇辛是獨子,家里有錢卻不花,落在他爸媽眼里那就是孩子受了委屈。他們就見不得蘇辛受委屈,所以高中以前,哪怕把蘇辛送出國了,還是大別墅大保姆地伺候著,直到孩子在外面快要長成一棵歪脖子樹才心驚膽戰(zhàn)地把人溜了回國。
眼睛還不能受到熾熱的光照,于是蘇辛拿了個墨鏡,剛要戴上就從墨鏡上方錯落看見那女主演點頭致謝,眼眶發(fā)紅。
他點頭回以一笑,出了拍攝范圍。
一位大約和周誩年紀相仿的工作人員提著一盒小蛋糕過來,連聲感謝:“謝謝您啊,感謝您支持雙女主事業(yè)。事出突然,我送您一個蜜家蛋糕當作謝禮!還望您不要嫌棄!”
蘇辛剛想拒絕,瞥見蛋糕上的幼崽梅花鹿模型后,接了過來,問道:“蜜家是什么?”
工作人員露出一個了然的神情,聽說過帥哥都不會追男明星的。
于是開口解釋道:“沒什么沒什么,就是一位藝人的品牌甜點店。雖然是品牌店,但甜點是真的好吃。那藝人在采訪里說自己為了這品牌店費了很多心血,事事巨細靡遺親力親為,剛開始大家都不信呢,不過從甜品的質量品鑒,他說的應該是實話。您可以試試看,是我排了好久的!”最后一句大概是擔心自己隨便拿了個沒人的蛋糕搪塞他所說。
沒想到說完他反而推拒了:“既然是排了很久,那我就不該奪人之好。”
工作人員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幫了我們大忙,不要這么客氣。還是我們占了便宜的,試試吧。如果你會愛上他家,那我也算是給我的心水店拉了個大客戶不是?”狡黠地眨了眨眼,跑掉了。
果真,沒過多久拍攝就結束了。
導演看著攝像機里的畫面,狂喜都從魚尾紋溢了出來。臨走前又給蘇辛塞了一杯奶茶。
蘇辛不想接,奈何導演死死地握著他的手深表感謝,如果不是小本田終于鼓起勇氣按了聲喇叭,他們大概還沒辦法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會晤。
上車的那一刻,蘇辛聽見一聲突兀的咔擦聲。
一轉頭,兩個小女生滿臉通紅地看著他,欲蓋彌彰地說:“我們沒有拍你,你別誤會,我們在自拍!”說著還飛快展示了一眼手機。
別說蘇辛看不清楚,就是能看清楚,在她們這種迫不及待收起,唯恐別人看清的舉動下也沒法看清楚。
不過從構圖上,他隱約能知道。
她們這是借著自拍的名義,“順帶”把自己帶進去了。
如果孫玥在他旁邊,二話不說就會昂首過去奪走她們的手機,直接按下刪除鍵。
強勢且霸道。
蘇辛沒有揭穿也沒有搭理。
此時車流已經(jīng)疏通了,他踩下油門飛快地離開這條充滿了意外的街道。
“哎喲,讓我來看看這是誰家的小伙兒真俊,往這兒一杵八百里外都能看見,周圍小姑娘那眼神跟原子彈似的到處亂飛。”二十四寸銀質行李箱被冷落在一旁,來人上身黑襯衫,下身黑西褲,修剪齊整的頭發(fā)用發(fā)膠固定住,全身上下無不透露著干練精英的味道。
遠處走來還有點那么正兒八經(jīng)的老板模樣,一出登機口就跟撒了歡的哈士奇似的,胳膊肘勾住蘇辛的脖子,愣是把高出自己那么點兒的人往下扯:“想你哥了吧?看咱這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黑白雙煞。”
“你是故意的吧。”蘇辛無奈道,把自己從他表哥的桎梏下解脫,伸手去拉行李箱。
鑰匙劃了道拋物線落在李清談懷里。
“我哪知道你現(xiàn)在還是這衣品——哎,我沒說我要開車啊!”他心愛的阿斯頓馬丁瞬間成了燙手山芋,又被丟回了蘇辛懷里,李清談慢悠悠地步行,走在機場和走在商場逛街似的,“我都坐了那么久飛機,可累死我了。”
蘇辛在車上把愛車喜上鏡的事兒和李清談提了。
哪怕是到了其他城市,李清談也沒擺脫自己工作狂魔的人設,在副駕駛上一會兒打字一會兒語音一會兒通電話的,好不容易放下手機,閉著眼休息,聽聞這個雞毛蒜皮的小事眼皮都沒抬一下,喉嚨發(fā)出一聲“嗯”。
蘇辛透過后視鏡瞄了他一眼,“哥,車上有奶茶,喝嗎?”
“奶茶?”李清談轉過頭,語氣森然:“你交女朋友了?”
“沒,是他們給的酬勞。”
“哦,那不喝。”他又轉了回去,留給蘇辛一個后腦勺。
“……要不喝點兒?“
李清談打了個激靈,瞇起眼睛,又轉過來:“什么事兒啊表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了!”
“哥,這里是高速要注意安全駕駛。”蘇辛打了一劑預防針。
李清談這才發(fā)現(xiàn)這會兒剛上機場高速,小馬丁前后左右全是車。
“蘇辛——”李清談拖長了語調。
高速的匝道有個疏通車流的紅綠燈,蘇辛拿過奶茶殷切地插上吸管送到他表哥嘴邊,勸到:“嘗嘗小馬丁打工換來的酬勞。”
李清談無處可避,索性張嘴含著吸管喝了,接過奶茶。眼珠子提防地望著打著方向盤,匯入車流的表弟。
“你別這副表情,讓人懷疑我是不是在奶茶里下毒了。”
“奶茶有沒有毒我不知道,但是你接下來的話肯定有毒。”李清談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是怕把你表哥氣到低血糖嗎?”
蘇辛沒有回答,把車切到快車道,表面看似若無其事,實則鼓足了勇氣,說“小平方好像步了周涵的后塵。”
李清談沒聽懂似的:“哈?”
“小平方好像……”
蘇辛組織了一下語言,克制而委婉地交代了前因后果,除了周誩過界的親吻和自己幫他紓解出來的行徑。
饒是如此,李清談還是聽得目瞪口呆,惱羞成怒,“啪”地把奶茶扣回了飲料位,開始翻副駕前的車肚子。
傾箱倒篋,兵荒馬亂。
蘇辛沒忍住,問他:“你在找什么?”
“找煙,找煙!這是一杯奶茶能解決的事嗎!”李清談狠狠地把蓋子拍了回去,沒有能順利找到煙讓他雙重煩躁,惡聲罵道:“媽的!這玩意兒該不會的是遺傳?!這哥倆還真有意思,全擱你一人身上意淫了是吧?我怎么瞅你就沒那么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