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饜足的周誩下巴頂在蘇辛的頭上,如情人剛結束完一場情事似的,耳語道:“我聽到了你們的故事。我恨你欺負我哥,又嫉妒我哥被你的視線追隨,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把你給我哥的視線施舍給我呢……我才不信你不愛他……”
蘇辛很想反駁,但是他不行。
過了一會兒,周誩又悶悶地說道:“我不想當弟弟。”
后來周誩睡著了,蘇辛卻是一晚上沒睡。直到鬧鐘響起,他才起身。
周誩在造作完以后把所有可疑的痕跡處理干凈了,指縫間都給擦拭干凈了,現在正一臉安逸地埋在被子里睡覺,哪怕聽到鬧鐘的聲音了也只是習以為常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因為蘇辛在第一時間就關掉了。
這是蘇辛的習慣,他不會讓鬧鐘接二連三地響,擾到其他人的清夢。
蘇辛復雜地看了一會兒包裹在被子里的大毛毛蟲,還是選擇把被子給人掖好了才離開。
他非常肯定自己要替周涵照顧周誩,可這照顧怎么就變了味兒?
周誩的耳語字里行間全是對蘇辛的誤會,但他該怎么開口解釋他真的不愛周涵呢……如果說他不愛周涵,周誩會不會一氣之下和自己翻臉?雖然想把人趕走,但是也不至于翻臉翻得這么徹底了……
蘇辛簡單洗漱了一下,拖著棉拖走到吧臺,撬開奶粉罐的密封蓋,挖了三勺平匙,先沖溫水把粉泡化了再加熱水,放在恒溫杯墊上。
又轉身去煎了個蛋,在吐司上涂了少量的奶油,夾生菜、番茄。
一切做好,他又給自己泡了杯速溶拿鐵。
周誩此時也洗漱完畢,套了一件卡其色衛衣坐到了吧臺前,雙眼惺忪,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他打了個哈欠,“早安,哥。”
“早。”心有緊張的蘇辛耷拉著眼皮,眸子下面掛著淺淺的青色。
“嗯?你沒睡好嗎?”周誩咬了一口三明治,驚奇地問他。
看似沒有要提大半夜所發生的的事。
不知是真沒察覺蘇辛沒睡,還是在刻意掩飾。
蘇辛心里拿不準注意,隨口捻了個理由搪塞:“沒事,可能是要去復診有些緊張。”
“哥對不起啊,不能陪你去。”周誩面露沮喪,“但是你有事打電話給我,我一定接!”
“你傻啊,我都多大了。你忙你的事情去。”
周誩嘟了嘟嘴,“你嫌棄我了嗎?因為你現在眼睛能看到了,所以就不需要我當你的小眼睛了,現在就要把我踢到一邊了。”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其實這么英俊帥氣的臉蛋,放在身邊養眼也行啊!”
“去你的。”蘇辛打趣道,“快吃,不是八點的課嗎。”
“嗯嗯。”周誩乖巧地點點頭,一邊喝著牛奶,一邊用可憐無辜的眼神望向蘇辛,放下杯子后,說:“哥,你要一直對我這么好。”
蘇辛握著玻璃杯。
周誩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每天幫我準備早餐,照顧我的生活起居,一直關懷我。”
“你要的是個保姆吧?”蘇辛歪頭調侃一句。
不及周誩回答,又補了一句:“或者是個妻子?哎,我們小平方果然長大了,都到了可以找媳婦兒的年紀了。”
“……我吃飽了。”周誩臉色一沉,不想再接受蘇辛廢話似的,霍然起身拿著后背包就往玄關走,“我走了。”
門被大力關上。
這一聲直接把蘇辛提起的心臟震回了原處,卸力似的撐在了吧臺上,略長的劉海垂在鼻梁,隱隱約約地遮住視線。
去醫院之后,直接轉向機場。
所以今天蘇辛在地下車庫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己的雷克薩斯和表哥的阿斯頓馬丁,開了后者的車門。
阿斯頓馬丁是李清談送他的生日禮物,親自提的車,送到他面前的。
送來的那天,整輛車連著引擎蓋和車頂都堆滿了玫瑰花,乍一看以為是哪個又傻又土的富二代準備求婚。如果不是到李清談意氣風發地靠在車上,對自己挑眉,他轉身就想離開。
名義上是禮物,實際上就是讓蘇辛幫著養車。讓他不至于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城市,沒個稱手的車開。
蘇辛挑這輛車的原因很簡單。或許在他表哥一落地就哄得人心花怒放,到時候也能少挨點罵?
醫生碰了一下蘇辛的眼睛,然而只是接觸到睫毛,蘇辛就被嚇了一跳,縮瑟往后。
醫生也被他嚇了一跳:“你別緊張,我就是檢查一下。”
“抱歉……我在想事情。”
檢查完了又開了點外用藥,給了醫囑。臨走之前,蘇辛問了一句:“之前和我一起的那個患者的情況怎么樣了?他有沒有準時來復診?”
可能是假日的緣故,來醫院的人有些多,蘇辛好不容易把車開出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又卡在了出口的小路上。前邊兒水泄不通,后邊兒大排長龍。
他看了一下顯示屏上的時間,忽然擔心能不能在他表哥落地之前抵達機場了。
車窗被驀地敲了兩下。
敲窗的女性身材高挑,化著精致的妝容,一頭打理過的卷發井井有條地落在肩上,戴著貝雷帽。
似乎是沒有料到駕駛座上是這么一位英俊的年輕人。
她愣了一瞬,雙頰浮現淡淡的粉,在蘇辛強壓著不耐煩的紳士詢問下開了口:“不好意思啊,我們是劇組拍戲的,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車當個背景板?”
“什么?”蘇辛以為自己聽錯了。
那位女性也知道自己的請求無理,頓時有些退怯,緊張地望了一眼身后,又鼓起勇氣似的說道:“對不起啊,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們是小網劇,現在有一個鏡頭可能需要您的阿斯頓馬丁。因為剛好塞車了,所以才冒昧想問一下……”
蘇辛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車流,又看了一眼低著頭,快要哭出來的人。
視線一掃,果真看見了她所說的劇組——一個非常簡陋,人員及其稀少的劇組,再審視眼前之人的裝扮。
這位大概是位經費拮據的女主演了。
如果不是扛著長槍大炮,這劇組甚至不會被人注意到。
蘇辛禮貌地笑了笑,道:“我也很想幫你的忙,但這輛車不是我的。”
“我們不會拍到你的,也不會拍到你的車牌號的……”
從他舒展的姿態和舉手投足間的矜貴,女主演堅信這人的身份與車的價格成正比,也便推敲出他大概率是胡謅了個理由搪塞自己。
女主演試圖勸說,被蘇辛不容分說地打斷了:“也許,你們可以選擇找一位男性過來,而不是讓一位嬌弱的女性過來。”
女主演愣了一下,眼眶泛起點點水光,不再繼續,轉身就回到堆成一團的劇組。
扛著長槍大炮的劇組人員就像嗷嗷待哺的雛鳥,無不翹首以盼,卻見女主演鎩羽而歸,不禁面露失望。
蘇辛繃直了嘴角,不再觀望,車窗合上。
前面的車流已經松動了一段距離,但是因為此處并沒有其他分叉匯流的機會,加之車的價值過分招搖,后邊兒等待的車也沒按喇叭,而在拒絕了一位無助的女士之后,蘇辛松開了剎車踏板。
高貴的阿斯頓馬丁慢悠悠地往前溜,跟在后邊的小本田緊接而上。
再次踩下剎車踏板,車窗又被敲了一下。
又是個戴著貝雷帽的——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