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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嬤嬤也接口道:“打死了她豈不是便宜了她……”
兩個嬤嬤的眼光齊齊飄向候婉云,候婉云咬著嘴唇,她直覺的感覺到有什么事情發生了,所以讓局面一下子不同了起來。可是她卻猜不到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能讓所有人用這樣厭棄的甚至是憎惡的態度對待自己。即便是她今個罰了幾個姨娘抄寫經書,罰的狠了些,可也不至于這樣啊?
“大奶奶,既然收拾好了,就快些走吧。”容嬤嬤和孫嬤嬤站在候婉云身側,不由分說的架著她往佛堂走。
翠蓮看著候婉云的背影,厭惡的啐了一口:“呸,瞧著長個人樣,誰知道心卻是那般的黑!”
顧晚晴院子。
屋子里地暖燒的暖融融的,顧晚晴和昭和公主兩人躺在床上,蓋著一條棉被。昭和公主神色有些惆悵,顧晚晴回想起當時在宮中場景,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先前在宮里,顧晚晴對昭和公主承認了自己就是侯府的大小姐候婉心。昭和公主一直追問她的死因,顧晚晴推說自己正在追查,等查出了結果再告訴昭和公主。昭和公主心知她不愿意多說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也就不再追問。
可昭和公主不明白的是,為何顧晚晴和自己最疼愛的妹妹成了婆媳,為何還處處為難針對她?
于是顧晚晴一聲嘆息,告訴昭和公主候婉云的所作所為:給未來婆婆下絕育藥、意圖以逍遙膏毒害未出生的胎兒,差點害的畫姨娘難產一尸兩命、又陷害另外兩位姨娘,散播謠言說顧晚晴包庇陪嫁丫鬟,言語中甚至隱隱指出也許畫姨娘難產是顧晚晴在背后操縱。
正因為候婉云這般的惡毒行徑,卻因為是太后指婚無法休了她,所以自己迫不得已才處處針對她,以保全姜家后宅安寧。
昭和公主初聽,怎么都不信。顧晚晴心里頭暗暗嘆氣:候婉云還是太能裝了,畢竟她溫婉孝順的姿態太過深入人心,公主一時間無法接受,也是情有可原。同時,顧晚晴也慶幸,自己沒有貿然把候婉云害死生母、嫡母、嫡姐的事告訴公主。畢竟候婉云在侯家害人的事,只有自己在臨死之前聽候婉云親口承認過,其他的證據,卻是一件都沒有。
但是候婉云在姜府害人的事,卻是有把柄的。于是顧晚晴慢慢的解釋給昭和公主聽:說發現絕子湯,是因為自己是候婉心,認得下藥之人是候婉云昔日的貼身婢女菱角,若是換了旁人當她婆婆,早就著了她的道,喝下了那絕子湯;至于畫姨娘難產之事,則是由姜恒親自調查,證據確鑿。
而后昭和公主半信半疑,于是顧晚晴請來了霍曦辰、姜恒,為自己所說之事作證。
霍曦辰乃是霍家之人,霍家與姜家家世相當,斷然不會存在霍曦辰受了脅迫或者討好姜家的情況。霍曦辰早在隨身空間里,就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此時自然是力挺顧晚晴。況且他來姜府之后,也受姜恒所托調查候婉云被下藥不孕之事,并說經過霍家人暗地調查,發現了下藥之人是候婉云昔日的丫鬟,所以此時霍曦辰說出絕子湯之事,這也是合情合理,并無可疑之處。而霍曦辰也在空間里的醫學典籍里看到逍遙膏的描述,知道這是害人的東西,霍曦辰以神醫的身份指出逍遙膏的作用,昭和公主自然是信的。
在霍曦辰說出他查出絕子湯是候婉云所下之時,姜恒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攏在袖子里的拳頭緊緊攥住。
隨后姜恒呈上了畫姨娘難產之事的證據,他乃是一代權臣,斷然不會偽造證據陷害自己的兒媳婦。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候婉云是個豬狗不如的毒婦。昭和公主在相信了這一切后,異常氣憤。果不出所料,昭和公主肚子里藏不住事,立刻跑去見了太后。好在昭和公主雖然心直口快,但是卻知道輕重,并沒有將顧晚晴重生之事說出,只是說出候婉云在姜家所做的齷齪行徑,發現絕子湯的事則由顧晚晴發現改口說成是霍曦辰發現的,而后由霍曦辰派霍家的人順藤摸瓜調查,發現是候婉云昔日貼身丫鬟所為。
太后聽后,眉頭死死的擰了起來。她只是覺得候婉云這丫頭有些不上道,最近仗著娘家的功勞有些飄飄然。可沒想到背地里居然是這般狼心狗肺的東西!
不但謀害小妾、殘害子嗣,這也倒罷了,后宮里這樣的事也層出不窮。可候婉云居然還膽大包天給婆婆下絕子湯!那時候她還沒嫁進姜家呢,就安排了人去讓婆婆生不出孩子!這心機,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太后也是婆婆,她一想若是哪個嬪妃也學著候婉云的樣子,來謀害自己……太后頓時就震怒了!
原本太后對顧晚晴讓候婉云纏足之事還頗有微詞,可是如今卻覺得,這平親王妃簡直太仁慈了,這要擱在太后手上,候婉云就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太后息怒,莫要為那東西氣壞了身子。”顧晚晴抹了把眼淚道:“是臣妾無能,管理不好內宅……臣妾本想下手整治的,可是恰逢安國公凱旋而歸,臣妾也不便在此時處罰,只得忍了下去……”
太后嘆氣道:“哀家知道你是個懂事的,識大體的……不過哀家也不能委屈了你,放縱了歹人。”
而后太后一番思量,決定收顧晚晴為義女。一是為了彌補姜家,畢竟這婚是太后賜的,把這么個東西塞給人家姜家,太后心里頭也頗為過意不去;二是顧晚晴是真真救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又差點在太后的宮里丟了性命,拿自個的命去換了昭和公主的命,這份功勞,太后不會忘記;三是昭和公主極力促成,一直替顧晚晴說好話,請太后收顧晚晴為義女。
于是太后一番思量,便下了懿旨,收平親王妃為義女,封號嫻雅公主。
“嫻雅,你是哀家義女,哀家斷然不會叫你受委屈。”太后一手抓住椅子,狠狠的捏著把手,“侯氏的所作所為,哀家心里有數了。只是要你再忍些日子,如今候將軍出使南疆,在此時發難收拾他妹妹,恐會分了他的心。待到候將軍回朝,哀家定會為你做主!嫻雅啊,你放心,安國公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到時候他知道了侯氏的作為,也定是不能容她的!姜家要休了她,或者別的處置,都由你來定,哀家定然會支持你。”
末了,太后又瞧著顧晚晴,眼神爍爍,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當婆婆的,太過軟糯可不好,否則叫人蹬鼻子上臉了。該做的規矩還是要做的……”
太后都親口發話讓她做規矩了,那她還怕什么?還顧忌什么?只管放手大膽去做好了,橫豎有太后撐腰,只要不弄出了人命,怎么整都行。
顧晚晴心領神會,微笑福身道:“是,女兒省的。”
63胎死腹中
自從那日被候婉云折騰著抄寫經書,幾個姨娘回去就齊齊的病了。
畫姨娘生產完了身子本就虛弱,還是在月子里,如今病的越發的沉重,整日里發著高燒,燒的人都快糊涂了,叫大夫開了方子,撿著最好的藥材用,湯藥流水似的往畫姨娘屋里送。孫少爺姜玄安身子也弱,三天兩天的病,本就折騰的很,如今再加上畫姨娘的病,愁的姜炎洲整日就沒見個好臉色。
不光是畫姨娘,懷著身子的琴姨娘也一病不起了。琴姨娘當日回去也發起了燒,大夫來看了,也只開了些驅寒退燒的方子,因她懷著孩子即將臨盆,也不敢亂吃些別的藥,只能指望她自己扛過去。可是都三日過去了,琴姨娘不僅沒有好起來,反而整日陷入昏睡狀態,迷迷糊糊的不見清醒。
琴姨娘的丫鬟平兒整日愁眉苦臉,整宿整宿的守著琴姨娘。平兒發現,起初琴姨娘病倒的幾日,她肚子里的胎兒還會動動,可是這兩日,連肚子都沒動靜了。經常是平兒用手放在琴姨娘肚皮上好幾個時辰,都感覺不到胎兒的動靜。
這可把平兒嚇壞了,急忙跑去告訴大太太。
如今顧晚晴的身子也沒有好,還虛弱著,聽了平兒的話,趕忙派人去霍家請霍曦辰過來。事關姜家子嗣,弄不好就是一尸兩命。
自從霍曦辰從火海逃生,回了霍家,霍家老爺子和太太抱著死里逃生的兒子哭的肝腸寸斷,霍家太太更是將這個寶貝兒子時刻帶在身旁,生怕一個眨眼,霍曦辰就沒了影。如今顧晚晴無奈,也只能去請霍曦辰出手。不過面子上的功夫總是要做的,派過去的人說是請霍家少爺給嫻雅公主診病,霍家太太也不好說什么。畢竟人家顧晚晴如今不但是平親王的王妃,更是嫻雅公主,那可是太后跟前的紅人,全天下都知道嫻雅公主是為了救昭和公主受傷的,自己也不好扣著兒子不放人。
霍曦辰本來心里就惦記著空間里的醫學實驗,早就想偷空溜去姜府找顧晚晴進空間,奈何他母親看的太緊,硬是不讓他出府。如今姜府派人來請了,霍曦辰趕忙收拾東西去了姜府。
霍曦辰興沖沖進了顧晚晴屋子,如今他與顧晚晴熟稔了,見了禮之后,嫻熟的為顧晚晴把脈,道,“王妃身子恢復的很好,再調養段日子就能康復了。”
顧晚晴嘆了口氣,滿面愁容,道:“我這身子倒是不要緊,我素日里身體康健的很,一點小傷小災的不算什么。”
霍曦辰聞言,有些心虛的垂下頭,關于顧晚晴傷了身子恐怕不能生育之事,大家都瞞著她,如今她還渾然不知呢。
顧晚晴心里頭都裝著琴姨娘的事,也沒注意霍曦辰的臉色,繼續道:“我今個請你來,是想你替我給大房府里的姨娘診脈。”于是顧晚晴將那日候婉云整治幾個姨娘的事簡單說給霍曦辰聽,又道:“我是怕那孩子出事,唉,你說她挺著個大肚子,還要遭那罪,我瞧著都揪心。”
霍曦辰一聽,簡直恨的牙癢癢,候婉云那毒婦竟然這般狠毒,剛聽見婆婆的死訊,連尸骨都沒見到呢,喪禮都沒辦,就開始動手了!
霍曦辰道:“王妃放心,我自當盡力。”說罷,別過顧晚晴,由丫鬟領著去了琴姨娘屋里。
霍曦辰到的時候,姜炎洲正好在琴姨娘屋里。
霍曦辰進了屋子,對姜炎洲就沒有好臉色。上次畫姨娘難產之事,就讓霍曦辰很看不上這個連自己妻子都收拾不住的姜家大公子。
姜炎洲一看霍曦辰來了,忙起身,道:“霍兄怎么來了?”隨即想到,定是母親請霍曦辰來給琴姨娘瞧病的,頓時覺得自己失言了。
霍曦辰不給姜炎洲好臉色,哼了一聲算是回答,擺著他神醫的架子,看都不看姜炎洲一看,走到床前看向琴姨娘。
琴姨娘閉著眼睛,面色發紅,額頭上冒著細小的汗珠,頭發粘著汗水,貼在頭皮上,整個人顯得狼狽極了。她身上裹著厚厚的錦緞棉被,肚子的部位高高的突出,像是鼓出了個小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