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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候婉云又去了琴兒旁邊,好好將琴兒瞧了瞧,而后從手上褪下一副鐲子,塞到琴兒手里,道:“你也是懷著身子的,辛苦你了。”
幾個丫頭都是識貨的人,這位大奶奶財大氣粗,身上的首飾可都是頂好的貨色,就她塞給琴兒的鐲子,就是最上等的雞血玉,足夠普通人家過一輩子了。
琴兒忙推辭不收,候婉云與她推脫了幾番,琴兒歡歡喜喜將鐲子收下,候婉云替她帶在胳膊上,捧起來給眾人瞧,笑道:“瞧咱們琴兒,看這皮膚細的跟羊脂玉似的,這鐲子帶著真好看。”
上號的雞血玉鐲子,帶在琴兒手上,襯得她膚若凝脂,真真是極好看的。書兒和棋兒進府這么多年,雖然得了不少顧晚晴的賞賜,可是卻沒有哪件比這件鐲子值錢,看來這大奶奶真是出手闊綽。
棋兒和書兒瞧著琴兒的眼,就更紅了幾分。
幾人說話的功夫,就將府里的大夫請來了。
這劉大夫曾經替畫兒診過脈,如今又被叫了來,一進門就瞧見一個端莊美麗的婦人對自己笑道:“煩請大夫好好替我這妹妹瞧瞧,定要治好她頭疼的毛病。”
劉大夫一大把年紀了,被這美艷的婦人笑的心里一突突。他知這是新進門的大奶奶,不敢怠慢,忙道:“是,大奶奶請放心。”
病癥還是那些病癥,大夫開了些安神的藥給畫兒,不過是尋常畫兒吃的方子再開了一遍罷了。
候婉云搖頭道:“這可不行,畫兒妹妹頭疼的睡不著覺,對腹中胎兒也不利,大夫可有別的方法?”
劉大夫摸了摸胡須,道:“這頭疼之癥,唯有慢慢調養。這位娘子的病灶起的早,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一日兩日可調養好的。”
候婉云道:“可是我瞧著妹妹身上難受,我這心里也難受的緊。大夫,你再想想,可有什么藥能治這病?莫要擔心銀子的事,就是再貴的藥,咱們姜家也出的起。”
劉大夫沉思片刻,道:“老夫倒是知道有一味藥,乃是西域的貢品,名叫‘逍遙膏’。此物乃是從西域一種花中提煉而出,此花名叫罌粟,十分珍貴,千金難求。此逍遙膏有陣痛凝神之效果,服用之后讓人身體百病盡消,通體舒暢。”
罌粟?逍遙膏?候婉云心頭猛然一顫,眼神灼熱的盯著劉大夫細細盤問這罌粟與逍遙膏。劉大夫將這花與藥膏的特性細細描述給候婉云聽。
沒錯,就是此罌粟就是彼罌粟,這逍遙膏就是鴉片!根據劉大夫的描述,因為逍遙膏產量極少,只有西域王族與貴族才能享用,一部分逍遙膏被進貢來天朝,可是因為量極少,所以世人對其功效并不知道太多,只知其能藥用,且功效顯著,并沒有人曾經大量吸食鴉片,所以古往今來的藥物典籍里,并未記錄過逍遙膏的副作用。因此天朝之人只知道其是千金難求的神藥,卻不知逍遙膏還是殺人害人之物。
候婉云聽后,鄭重其事道:“既然有這般的神藥,我定是要給妹妹用的。銀子都是不是問題,我娘家的陪嫁豐厚,就從我的賬里出銀子,只要妹妹身子大好,生個大胖兒子出來,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畫兒也知道這逍遙膏的價值,沒想到這位大奶奶竟然給自己用那么珍貴的藥物,心下不由感動,幾乎落淚,嗚咽著不知道說什么好。
候婉云拍著畫兒的背,溫柔道:“不過是些銀子,有什么的,哪有妹妹的身子重要。妹妹莫要想那些有的沒的,只管好好養身子,旁的事你就莫要操心了。”
“是,謝謝大奶奶,畫兒曉得了。”畫兒拿帕子抹了抹淚,對候婉云道。
若是讓孕婦服食大量鴉片,誰知道你能生出來個什么東西……候婉云笑著瞧著畫兒,眼里的笑就如同那盛開的罌粟花一般絢爛。
☆、32三寸金蓮
“大奶奶還說什么了?”顧晚晴一邊喝著剛泡好的碧螺春茶,一邊仔細詢問著跪在地上的小丫頭勺兒。
小丫頭勺兒搖搖頭,道:“回大太太的話,就是這些了,大奶奶再沒說什么了。”
“行了,你趕緊回去吧。”顧晚晴沖勺兒點點頭,旁邊翠蓮趕緊扶著勺兒起來,又將一包碎銀子塞在勺兒手里,道:“這是咱們太太賞你的,快回去吧。”
勺兒拿著銀子,歡喜的走了。顧晚晴瞧著勺兒的背影,露出一個出神的笑。
勺兒是顧晚晴一年前差人從戲班子里買回來的丫鬟,最擅長口技模仿。如今勺兒被安排到大奶奶房里當粗使小丫頭,勺兒生性靦腆,長的不甚起眼,平日里又唯唯諾諾,因此就連候婉云也不大注意到這個小丫頭。
可是誰又知道,就是這么個小丫頭,就將方才房里的情景模仿了個九成相似呢。顧晚晴低頭喝了口茶,嘴角溢出一抹笑:這姜家上上下下還有什么事能瞞得過她的眼睛?這幾年的當家主母可不是白當的。
以顧晚晴對候婉云的了解,她并不覺得候婉云會好心到為自己丈夫的通房丫頭去買那千金難求的逍遙膏,其中必定有隱情。就如同當年那金桔與大閘蟹同食,顧晚晴重生后翻遍醫書典籍,也從未看到同食會是砒霜之說。
不過典籍上沒有記載,并不代表沒有這回事,自己母親確實是被這個法子害死的。而且自己前世之死,候婉云口中所說的“過敏”,也是無法查閱到的病癥。所以如今這逍遙膏,八成是有問題的。
顧晚晴隨后又叫來劉大夫細細問詢,劉大夫只說這逍遙膏珍貴難求,效用顯著,至于其他,劉大夫也不知曉,畢竟這藥太過珍貴,尋常人別說見過了,就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不過姜家做主的可是顧晚晴,顧晚晴不點頭,這劉大夫也不敢辦事,而后劉大夫恭敬道:“太太,您看這藥還買不買?”
顧晚晴微微一笑,道:“買,當然要買,那可是大奶奶的心意,她出私房錢給自己房里的丫頭治病,那份心意難得,可不能辜負了不是?”當然若是查明逍遙膏有毒性,那買回來給誰服用,還不是顧晚晴說了算!
劉大夫的了準信,趕緊出去張羅辦事。顧晚晴看著時辰,是時候兒媳婦來問安了。翠蓮早就將藥粥熬在爐子上,等著給大奶奶服用。
沒一會候婉云就來了,對顧晚晴恭敬萬分,然后坐下陪同婆婆用早膳。顧晚晴只用了一小碗清粥,吃了點小菜,就放下筷子,一副胃口缺乏的樣子。
候婉云見婆婆放了筷子,自然也不敢再吃了,忙關心道:“母親,兒媳見您似乎胃口不太好,是否身子不爽?”
顧晚晴搖搖頭,和藹笑道:“最近天氣轉寒,胃里頭脹氣,不思飲食。”而后又嘆了口氣,神色晦暗道:“唉,前些日子陳大人的大兒子娶妻,我聽陳家太太說,她那兒媳可孝順了。陳家太太胃口不好,那兒媳就每日天不亮起床,親手為婆婆煮飯烹調,待到婆婆起床時,好讓婆婆起床時,能吃上舒心可口的飯菜。陳家太太可真是好福氣呢,唉……”
候婉云一聽婆婆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連忙道:“若是母親不嫌棄兒媳笨拙,兒媳在娘家粗粗學過些廚藝,不如讓兒媳去試試,給母親做些小菜來?”
顧晚晴瞇起眼睛笑道:“這怎么使得呢,這些粗活怎能叫你來做?再說了,咱們家婉云可是出了名了孝女,我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顧晚晴話雖然這么說,可是里頭的酸味卻誰都聽的出來。
候婉云打定主意先伏小做低,忍辱負重,如今這么好的表現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忙起身道:“母親,云兒這就去廚房為您準備飲食。”
顧晚晴也不多阻攔,只給翠蓮使了個眼色,翠蓮趕忙跟了出去,美名其曰幫忙,可實際上卻是監視,顧晚晴可不放心入口那蛇蝎心腸的女人煮出來的東西。
候婉云進了廚房,看見一個肥胖的廚娘坐著打盹。廚娘有人來了,一睜眼看見是大奶奶,后頭跟著翠蓮,忙慌慌張的行了禮,而后撒丫子跑了出去。
“唉,你跑什么!又不吃了你!上不了臺面的東西!”翠蓮沖廚娘肥胖的身影罵道,轉頭對候婉云賠笑道:“叫大奶奶笑話了。”
候婉云笑道:“無妨,翠蓮姐姐,我還得問問你,母親素日里的口味如何,喜歡吃些什么?”
翠蓮想了想,道:“這幾日太太胃脹,想吃些爽口的小菜。太太喜愛酸甜口味。”
候婉云瞧了瞧廚房里的食材,思量一番,想了想該做什么菜。可是臨到做菜的時候,才發現廚房里的柴火用完了,只剩下一堆還未劈過的圓木頭摞成一摞。
“哎呀,沒柴火了,得先劈柴。”翠蓮瞧著那圓木,道,“大奶奶,要不然奴婢叫人從別的廚房送些柴火來?”
候婉云剛想說好,就看見廚房門口站著個人,那人倚在廚房門上,笑瞇瞇的瞧著自己道:“我聽說那陳家太太的兒媳,為表示孝心,就連柴火都是自己親手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