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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身單薄青灰道袍,隨著鬧哄哄十多人下山去。
寒風呼嘯,樹木蕭條,青絲衣袂飄飄。
當日情景落在沒見識嚇壞了的小張聞風眼里,說不出的凄美。
待去到矮山后,岳安言與四位哥嫂爭吵幾句,便動手把要捆她的十多人全部打翻踢去溝里,嚴厲呵斥“誰敢再上山來,我便斷誰的腳”。
抽出佩劍劈斷了一顆碗口粗雜樹,神色決絕,將一干色厲膽薄之徒驚嚇打發走。
后面有一個多月,張聞風都是繞著神色溫和的四師姐走路,連四師姐給他的小零食都是接在手中不敢當面吃。
“同是天涯淪落人,她想回山上修行,你與她說一聲,回來吧!”
見觀主思慮良久,終于同意,二師兄欣喜不已,站起身行了一禮,轉身就往外面走。
他有些迫不及待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還在鎮上等信的四師妹。
四師妹在外面漂泊,居無定所,他聽了覺得心疼。
是以今天師妹與他吞吞吐吐一說,答應為師妹破例遞話。
張聞風沒想到性子一向沉穩的二師兄,連一晚上都等不了,有這么急的嗎?
便追加一句:“其他人各自安好,就不要回山了。”
二師兄早跑了出去,也不知聽到沒有。
張聞風喝完茶水,出門回后院,換了一身半舊衣走去廚房,老瘸子正在剁雞,便扎起袖子幫忙,道:“瘸叔,魚和雞我來燒,等下多抓一把米下鍋,有客人來。”
“哦,幾個啊?多一把米不夠吃吧?”
“一個,女客。”
張聞風沒有說破,看二師兄那個急切樣,四師姐只怕就在鎮上等著?
他不會讓大師兄和三師兄回山,那兩位精于世故生意,都有家室,道家不忌嫁娶,但是上山苦修之士,不與凡俗成婚,他不想攪了山上清凈。
老瘸子沒有多問,把剁好的雞塊裝到籃子里,笑著沒話找話:“風哥兒,聽老二說你做的飯菜好吃,等下要嘗嘗你手藝了。”
“也沒甚的,燒菜好吃無非是油下得重,鹽不要少,不用水煮熟了才放油,我是學著城里廚師做法,以前咱們吃不起,現在嘛,不用那么節省。”
“那等下我要好生學學,城里廚師燒的菜有好吃,也有不好吃。”
老瘸子把糙米下鍋后,起了火,來一句:“風哥兒,昨日晚間的事,老叔要告個罪,不該攬事兒上身,差點就沒邁過去,害了咱們爺兒仨。”
“事情過了就算了。您義氣重,下回遇到熟人看事情大小,商量著答應。”
“人老無人情,哪還有下回?我今后只管廚房和菜園子,不管閑事。”
幾句話兩人談定,不落下隔閡。
張聞風讓把另一個灶上的鐵鍋燒熱,他加了鹽和醬料腌雞子,還需等等,一勺子清油淋下鍋,再下了一小勺磨碎的鹽末,把去掉內臟魚鰓、控干水劃了幾刀的整魚放下去。
“嗤啦”一聲,油香味四溢。
待他把整魚兩面煎黃,下了水沒過煎魚,放了醬料、姜末,蓋上木鍋蓋正煮著的時候,聽得外面傳來一聲輕輕柔柔呼叫:“觀主!”
回頭看去,一個相貌秀美穿著青灰道袍、腰間佩劍的年輕女子,正微笑以對。
有兩年多沒見,岳安言更添了幾分沉靜,還是能看出,恬淡眸子多了兩分看透人情冷暖的風霜色澤,稍顯冷峻。
“師姐回來了,先和二師兄去西殿坐坐,等會吃飯。”
“呀,是四丫頭回了,風哥兒只說有客人來,讓多抓把米,也不說是哪個?真是啊。”老瘸子探頭瞇眼,高興笑道。
“瘸叔,您身體硬扎!我來燒火,您歇歇手。”
“那怎么成,別弄臟你身上衣服。”
妖驢導師之路任重道遠
晚膳后,換了衣袍,張聞風去西殿燒水泡茶,與從廚房忙完的兩人喝茶聊了一陣,了解師姐在外面這些年的情況,氣氛漸漸從一絲生疏微妙恢復輕松。
到點之后,張聞風領著凈手整衣,前去正殿焚香禱告,正式接納師姐回歸。
晚課誦經的聲勢,稍有了幾分當年規模,不再形單影只。
瑯瑯吟唱中多了女聲清越柔和,縹緲空靈。
殿外臺階下的黑驢靜立若石雕,披一身清淡月華,聽得如癡如醉。
半個時辰后晚課結束,張聞風帶著師姐去后院走了一圈,幾處茅屋被火燒過后留下的狼藉,看得岳安言眸子微凝,她沒有
多問,只安靜聽觀主簡單講幾句。
安置師姐在一座空茅屋住下,張聞風又返回西殿,關門進入靜室下密道去看書。
翌日清晨,早課后吃罷早膳,三人在西殿喝茶交談。
“我今日去一趟城內,幫你們將修行地改回來。師姐有事盡管去辦,待俗事處理完,你與二師兄每天抽出時間,去附近幾個莊子測試招收學徒,爭取在月底前招滿至少二十人。”
“我等會走一趟翠竹鎮,與醫鋪掌柜辭行,下午晚膳前能回來。”
“二師兄,菜地事情不急,多去矮山工地轉轉看看,督促他們把手藝做好,材料用好,有甚么不對盡管與他們講,都是張家人,不要怕事前麻煩事后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