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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見識了張觀主的神奇本事,哪里會違拗?
也不叫賈老道,改口尊稱賈先生,不是他眼窩子淺見風使舵,而是嚇的,神神鬼鬼的最是嚇煞人。
驢子湊上前去,往觀主胳膊處挨挨擦擦求摸頭。
它先前看得清楚,觀主對鬼物用出了青木攢刺法術,“噗噗”兩下很得勁。
它修習過青木刺,雖然用不出來,卻認得出。
“觀主,你指點下我的青木攢刺術嘛?”
張聞風敷衍地摸了摸驢子頂門毛發,默想了想,傳音道:“你的問題有些復雜,待我找到原因,再傳你適合的法術,你先多加熟練爆音術,俗話說,‘一招鮮吃遍天’,熟能生巧出奇跡,你多練練爆音術沒有壞處。”
“還有這說法?那我再練練。”
打發自認得了秘傳的驢子屁顛顛離去,張聞風走進西殿,點亮油燈,簡單地洗一把手,一口氣把葫蘆內剩余的靈泉水喝完,掌著燈走進靜室,把門閂上。
飯堂和廚房燈火徹夜未熄,柴火燒得旺旺的。
眾多漢子搶著干活,熬粥煮姜湯,低聲交頭接耳興奮談論張觀主斗鬼的一波三折故事,神情在緊張之后得到放松,哪還有瞌睡。
漫長一夜過去。
顧家漢子輕手輕腳幫著把那一片戰場收拾干凈,小三牲雞鴨魚還能食用,洗去灰塵收進廚房,用做法壇的糯米一抓成了一把粉末,個個驚詫之余,把糯米仔細清掃了倒去樹林子里給鳥雀吃,破碗和筷子、蠟燭等物埋了。
做完這些,顧老漢留下湊起來的三百三十三文銅錢,用紅紙包著與老瘸子辭行。
請法事驅邪或給道觀上供奉香火錢,必須是以“三”結尾。
三文,三十三文,三百三十三文……多少隨意,因為三代表“三清”。
千萬別圖吉利供奉“六六六”,“八八八”,那不叫大方豪氣,是不懂老規矩。
顧老漢沒敢打擾正殿做早課的兩位道士,千恩萬謝下山去了。
當天上午,有關仙靈觀兩位道士特別是張觀主會神仙法術,桃木劍斬惡鬼的傳聞,從禾溪小鎮傳開,傳得有鼻子有眼,活靈活現,而且越傳越神秘。
到后面張神仙能夠撒豆成兵,吞云吐霧,請天兵天將下凡,等等。
這是顧家在幫仙靈觀和張觀主揚名,用鄉下人自以為正確的樸素方式回報。
張聞風聽后一笑置之,該修煉修煉,該在后山種菜種菜。
他還是那個要吃飯睡覺的張道士。
師姐返山來
“大師兄身體沒甚大礙,調養些日子即可,損壞了師父賜予的那件法尺,大師兄很是心痛,這兩天都吃不下飯,我勸慰了他一陣。”
二師兄下午從隔壁倉河鎮返回,與觀主在西殿喝茶。
他很喜歡觀主用滾水沖泡的茶水,香味獨特,沁人心脾,余味悠長。
“顧老漢上午去賠罪了,送了一掛鮮肉,一尾鮮魚,一只活雞,大師兄聽說惡鬼被你誅殺,他很高興,只說師父眼光獨特,又可惜你跟著師父修道時間最短,若是再長點,定能把師父的本事全部學到,我沒與他說你破境之事。”
二師兄把事情略略一說,房間陷入短暫沉默。
張聞風放下白瓷茶盞,道:“趁著這段時間不忙,臨近幾個村莊,你慢慢遴選學徒苗子,關口可以把嚴點,寧缺毋濫,待下方新院子落成,仲冬時日正合學徒入住。”
不差錢用,他愿意冬天養著學徒們。
正好考驗學徒的意志,寒冬練三九,可不是鬧著玩的。
“嗯,明天上午我先把那塊菜地開出來,蘿菔(蘿卜)和菘菜(大白菜)種子撒下,下午去界橋村,與村正聊聊,花兩天時間應該能招到幾個苗子。”
說完安排,二師兄稍稍猶豫一下,看一眼點頭贊同的觀主。
“怎么,有事說?”
“有一件事情,我今天在大師兄家遇到前去探望的四師妹岳安言……她送我出來時說,想上山修行,不知觀主能否接納?”
“哦,四師姐,她在做什么?有好幾年不見了。”
“她前些年下山在縣城的回春藥堂,當坐堂大夫,專門給女客看病問診,她哥嫂鬧過幾場,把她的生計攪沒之后,她便去了外面云游,今年初返回的希嶺縣,在離這里三十里外翠竹鎮的醫鋪坐診,算是安定下來,她哥嫂見她年歲大嫁不出去,便沒去再鬧,算是斷了來往。”
二師兄說完,放在茶案下的雙手交握,嘴巴抿緊。
張聞風端起熱氣騰騰的茶盞,緩緩品味靈泉沖泡的茶水,陷入思索。
四師姐性子恬淡,是個苦孩子出生,好像是七八歲時候,就被她哥嫂送到了山上,為的是能夠省下一個人的口糧,當初只有一個小名,叫岳小丫,“安言”二字,還是師父取的。
“好和不爭曰安”,希望她能清清靜靜修行。
后面待四師姐長到十六歲,出落得亭亭玉立,當初送她上山的哥嫂做主將她許配給了鄰村屠夫,貪屠夫家給的彩禮金厚重,全然不顧四師姐反對。
拖了大半
年,見四師姐再也不回家探望,連過大年都不回,她幾個哥嫂便伙著同族堂兄弟十多個,在正月里沒出十五鬧到了山上來,要把她帶回去送到男方家拜堂成親。
當初張聞風才上山兩個多月,剛吃飽肚子不久,印象非常深刻。
師父不許其他師兄出頭,只對氣憤不已的岳安言說了一句,“你修道已有八年,自己拿主意走后面的路,不要擾了山門清凈。”
道家修無為,卻也不是任人欺凌無用之人。
岳安言聽懂師父的意思,修道八年還沒自己的主見,還修個甚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