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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委書記的車輛就停在果園外面,參觀行程結束后,他熱情地邀請程嶼一起參與晚上的公務用餐,“八項規定得遵守,咱不能鋪張浪費,程總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去縣里吃頓接待餐吧。”
考慮到以后程泰果園的持續發展也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因此程嶼客氣了一下也就從善如流地拉著幾個下屬上了縣委書記的公務車。
全程陪同在他后面的虞渺也順勢擠上了車,萬唐識趣地把程嶼旁邊的位置讓給虞渺,看得出來縣委書記的心情很好,大概是平時拼命招商引資一點水花也沒有,結果突然天降幾個優質投資項目,實在是有種時來運轉的感覺。
“我們計劃未來一年整合黨政軍企共建、村容村貌綜合整治、高原美麗鄉村等項目資金啟動最美鄉村建設項目,該項目會實施道路、水電等一大批基礎設施工程,預計硬化道路10公里,完成附近幾個村危巖體治理、河道治理等……這些項目都需要你們企業的大力支持啊……”
“我們民企能做的有限,劉書記言重了……”
“本來這些項目資金我們政府已經申請了很久都因為各種原因擱置了……這不,自從,你來了之后,把我們的產業搞了起來,這才受到了重視,上面終于把項目資金批下來了……”
劉書記一副激動不已快哭出來的模樣,莫名地令程嶼有些心酸。
縣里的酒店準備了簡單的自助餐,一行人下車后直接進入了接待廳,縣接待辦的工作人員經守候在里面,其中一人上前小聲對縣委書記說了什么,隨后安排大家進了一個包間。
“嶼哥,我陪你。”
落座時,虞渺將萬唐拉到了一邊,自己緊緊挨在程嶼身邊。
虞渺外貌出眾、氣質不凡,又是alpha,比之縣里接待辦的人員還要出挑,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紛紛對程嶼這個老板不由得高看了幾分。
“這幾位都是A市來的商務考察團成員,”開席前,劉書記親自將程嶼引薦給了幾位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這位是我們縣優秀的青年企業家程嶼。”
看到沒有一個人是自己認識的,程嶼不知道為什么松了口氣之余,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程總,久聞大名。”
寒暄過后,大家一邊吃飯一邊聊起了正在考察的項目。
縣委書記和鎮長熱情地輪流跟大家喝過之后,就紛紛離席了。
幾瓶二鍋頭酒過三巡,一群都從A市而來年紀相仿的beta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聽說程總以前也是A市過來創業的,我前天來的時候發現這里交通太差了,基礎設施建設完全不行……雖然政府方面說計劃修,估計也要好幾年……”小眼睛的beta已經有點搖頭晃腦了,又跟程嶼干了一杯,“也不知道我們老板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要過來投資……”
另外一個也附和道,“兄弟你說出來我的心聲了,我們公司的確需要建設冷庫存儲原料和產品,但是這里又沒有工業用地,又不能開工廠,東西運過來存儲好再運出去,這不是白白折騰嘛?”
“冒昧問一句,貴公司是?”程嶼越聽越不對勁兒,這些項目處處透著詭異,投資產出完全不成正比。
兩人同時遞了張名片給他。
程嶼接過來一看,奇怪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慶南物流公司、塑連包裝加工工廠……
以他對當地條件的了解,程嶼覺得這些項目多半不會成功,于是也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站起來對席上的人笑了一下,“抱歉,各位,我有點事情要先走了,以后有機會再聚。”
誰知虞渺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嶼哥,這么早離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他立刻回答道,皺眉道,“我喝了酒,想早點休息。”
虞渺的行為也透著怪異,此時程嶼還沒想太多,轉身就往外面走去。
虞渺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餐廳之外,他才想起自己的車沒有跟過來,只能現在打電話喊車。
“嶼哥,現在等師傅從山里過來要等很久,還是我幫你叫車吧。”他說著就立刻打了個電話。
聽語氣,居然很快就成功了。
“哪里的車?”程嶼覺得這個時間段回去山里,應該很少有司機會接單才對。
“公眾號上租的。”虞渺答。
天已經黑了,又臨近深冬,程嶼望著安靜的路面,灑著淡色的細碎月光,慢慢平靜了下來。
“你打算在這里待多久?”程嶼突然開口,“我了解過了,唯遠生物科技現在正在快速發展期,很多AO人群已經把光療當作一項日常消費項目,各大城市中心機構都在建立,也引入了資本合作……你應該很忙才對。”
“日常決策和運營有人替我負責。”虞渺頓了一下,轉而抓住了程嶼的手臂,“嶼哥,我為什么還待在這里,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黑暗中他的臉部輪廓瘦削而利落,一雙琉璃色雙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執拗。
程嶼無力地移開了對視的目光,一時之間,二人之間凝聚起來無形的距離感。
他如果知道該怎么辦,就不會耗這么些日子了。
他承認,他沒辦法狠心地對待虞渺,他也知道做得再多也是徒增傷害,既不會讓虞渺放棄,也不會令自己安心,他從小就這么執拗……
他小時候寫信要來見他,被他一次次委婉拒絕,甚至有時候寫來的信沒有回應,也還是繼續一封不少地繼續寫。
后來虞渺終于走出大山里,到A市讀大學,面對程嶼唯一一次送他去學校的會面后,就遇到各種疏遠,但他也始終單方面保持聯系……
直到幾年后再見他,面對家里的困境,毫不猶豫地提議要被包養……
他收攏五指,鉆戒硬質的金屬在掌心里刺得微疼,他甚至想過干脆跟霍一舟結婚,徹底擊碎虞渺的念想。
但是,即使做到這個份上……
他抬手抹了一下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時,遠處明亮的車燈掃射過來,一輛商務車停在了他們面前。
“嶼哥,我們上去吧。”嶼渺打開車門,二話不說就將程嶼推了進去,自己隨后就坐在他旁邊,關上了車門。
七座的商務車十分寬敞,內飾高級舒適,燈光卻是十分黯淡。
程嶼一上來,就被人從旁邊緊緊地摟住了。
微卷的深棕色頭發柔軟地落在他的脖頸旁,帶起一陣酥癢,熟悉的聲音哽咽而透著哭腔,“程嶼……對不起……”
這是禮晏憋了一年的話,日思夜想,無數次深夜從噩夢中醒來,終于可以說出口了。
“阿晏……”程嶼吃驚之余,感受到對方發抖的肩膀,條件反射就撫上了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撫。
等對方平靜下來,他才發現車里居然還有另一個人。
何傾悅面無表情,嘴角一直抿著,像在辛苦地忍著什么,“我……也想說對不起。”
他穿著英倫范的深灰格子大衣,黑發修飾得短短的,讓原本親和的俊顏多了幾分利落,下頜緊繃,喑啞的聲音干澀而壓抑。
程嶼沉默了。
很多事情他以為已經不在意了,大概只是因為沒有特定的環境和特定的人出現。
寬敞的商務車此時變得異常逼仄了起來,他又有了一年前那種遠離這一切的沖動。
只是,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立刻就被他壓制了。
他現在,并不是孑然一身,他有漫山遍野的果樹大部分還沒有掛果……
“我接受你們的道歉。”他定了定神,將身上緊緊環抱著他的人用力地扳著肩膀推開一點距離。
禮晏精致的臉龐上,深黑色的眸子抬起來瞪著程嶼,眼眶泛著紅色,“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接受我們的道歉,然后趕我們走。”
他指節泛白地一把攥起程嶼的手,”你和霍一舟在一起,就不要其他人了。”
帶著鉆石戒指的手指被捏得生疼,像是立刻就會被扯下來。
“我……”他嘴巴剛剛張開,就被冰冷的手掌捂住了。
他這才想起來,虞渺還在他的身后,頭擱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落在脖頸,“嶼哥,你今天乃至以后……一個人也趕不走。”
虞渺的話一出口,程嶼立刻想到了什么。
車是虞渺叫來的,車上有什么人他自然是清楚的。
他被算計了。
而虞渺的言外之意……
他反手拽開了虞渺捂住自己的手,大口地吸著氣,咬緊牙關掃視了車里的一圈人,“你們是不是瘋了?!”
他只想過平靜的生活,這樣不停地拉扯下去……他想都不敢想!
“一年前你什么都沒說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消息也沒有……所以我們就商量了一下,冰釋前嫌了。”禮晏垂眸,又悄悄地摟住了程嶼的后腰。
他們三個人打完架之后,互相掛著彩,面如菜色地坐下來談,然后談崩了。
后來胎兒的DNA檢測結果出來,他們三個人
又坐在了一起,互相冷嘲熱諷了一番,何傾悅被擠兌得厲害,不過還是達成表面合作開始四處搜羅程嶼的消息。
直到虞渺偶然接到消息后丟下工作,獨自趕到博覽會終于遠遠地看到了程嶼和霍一舟談笑風生的身影。
可是,即使他再怎么賴著不走,每天經受各種恩愛場面的折磨,還是一點接近對方的機會也沒有。
所以,他也想通了,與其什么都得不到,還不如讓其他人加入。
“以前的問題,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幾個……不管誰跟你在一起都因為猜忌其他人而互相折磨,直到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虞渺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何傾悅,從程嶼的后背貼了上來。
兩人將程嶼結結實實地困在了身體中間,炙熱的體溫和心跳即使隔著厚厚的冬衣也傳遞給了懷里的人。
“你和一舟在一起,即使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做不到祝福。”何傾悅俯身上前,扳著程嶼的后腦勺,咬了一下他薄薄的嘴唇,“我對不起你,我要自己償還。”
何傾悅在程嶼的印象里,一直都很溫柔靦腆,鮮少有強硬的時候,這時剛見面就突然被吻,他瞬間就懵了。
然后就趁勢被吻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濕滑的舌頭侵入了他的口腔。
“唔唔唔………”他一張俊臉被憋得通紅,冰冷的舌頭不停地四處翻攪,卷住他的舌根猛吸,他頭皮發麻,眼神不自覺地飄向了旁邊的人。
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