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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爾琴科等人的任務是奉命將留燧明護送至蟲洞邊緣。說是“護送”,實際上監視的成分可能更多,必須確保留燧明進入蟲洞,畢竟他駕駛的艦機很可能是“天狼星”能夠順利歸來的最后手段。
“你小子最好別耍什么花樣,”留燧明身邊時,齊爾琴科低聲惡狠狠地威脅,“否則我會在第一時間將你擊落!”本以為留燧明不會理睬,可他停下腳步轉過來看著自己。齊爾琴科也是最早和留燧明有過接觸的人,赫利歐與留燧明組成的雙人編隊曾把他的小隊打得措手不及。作為敵手,他親眼見過留燧明規避了大多數致命的彈道,駕駛著傷痕累累的艦機撞向天狼星的壯舉。蘭賽特將留燧明的頭盔拔開時,他亦驚訝于這個其貌不揚的敵國青年有如此的勇氣,那并不是莽撞的孤勇,而是彈藥耗盡與其被俘、被擊落不如放手一搏的決絕。
幸好“天狼星”并無大礙。否則他這個護衛旗艦的艦載飛行員恐怕得遭受不亞于艦長西里爾斯的職業生涯中最重打擊。可后來嫁到聯邦的留燧明完全不是齊爾琴科想象的樣子,據他當時的未婚妻現在的妻子說,留燧明在社交沙龍里表現得木訥又笨拙,瑟縮且頹唐。與什么“貴族子爵”、“戰爭英雄”毫不沾邊。
但現在,留燧明只是正視著他,齊爾琴科卻覺得他身上散發的氣質與當時奄奄一息地被從艦機里拖出來時無比相似,他血管中沉寂已久的鐵與火再次奔流了起來。
“唐頓先生竟然沒有在‘天狼星’上嗎?”留燧明的突然發問讓齊爾琴科一愣。的確,他作為艦載飛行員理應隨艦的。可唐頓家的考量是與成功探索未知星域發現新資源的巨大榮譽相比,一去不回的失敗更加難以承受,因而還是保存家族的優秀子嗣為優先,所以才用了些手段將齊爾琴科從天狼星上調回來。
留燧明見他久久不答神色難堪,似乎明白了什么,輕聲笑說:“所以你跟西里爾斯永遠都有差距。”β青年嘆了口氣,“那個人啊……總是認為自己掌控著一切,這并不是高傲自大而是他凡事親力親為身先士卒,所以知道自己現在能把控什么,未來通過計劃后能可以掌握什么。如果帝國也有這樣一位將領,不計個人名利得失,只為達到一個目的可以將生死拋卻腦后或許跟聯邦的戰役也不會輸得如此狼狽……”
齊爾琴科羞憤地打斷他的話,他平生最恨別人拿自己與同齡的蘭賽特比較:“怎么?!你對西里爾斯明明已經到了舉槍相向的地步,現在卻跟我大談他有多么優秀?!想要他死的人是你,要去救他的人也是你!你算什么東西,墻頭搖擺的狗尾草么?還是單純被西里爾斯干得腦袋不清醒的婊子,到現在還懷念他的那根雞巴!”
所有人,所有的人都只看著蘭賽特?西里爾斯。世界上好像永遠只有第一名,再往后的人不配被注視、被贊揚、被記得。
留燧明被他這么劈頭蓋臉地罵下來,眼睛微微圓瞪。齊爾琴科喘著粗氣和他對視,倔強得一刻都不肯移開目光,仿佛移開就是認輸。可他罵完就后悔了,要是因為自己的一通話留燧明當即反悔不去救援該怎么辦,他可擔不起這么大的責任。
然而留燧明的動作只是利落地戴上頭盔對他說:“我……不是因為他才去的。”然后轉身向舷梯走去。
聯邦旗艦“天狼星”的指揮室內并不像作戰時那樣,各部主官們討論的聲音嘈雜得令人心煩。太平靜了,無論是艦里還是艦外。連蘭賽特?西里爾斯都顯得有些疲倦,如果是戰爭,打個一兩月甚至一兩年他都不會倦怠,即使是遇上有敵意的未知文明他也不認為自己會輸。可比戰爭更消磨人心境的便是無休止的平靜——沒有敵人、沒有危險、無法與聯邦通訊。發射出的衛星雖然收集回一些有價值的信號,但隨艦的科研人員們通過推算距離認為天狼星以現在的后勤儲備無法對那些信號的來源地逐個探索。
天狼星就這樣在人馬系星群中游離著,既到不了已經隱約可視的彼岸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在這段長久的平靜中,西里爾斯自然而然地會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占據他心中最多的當然是看起來最馴順卻最不安分的留燧明。α甚至還將自己意識混沌中撕碎的協議書帶來,無事時一點點地拼好閱讀。上面的協議讓他覺得可笑,什么“維持名義上的婚姻關系,不會干涉蘭賽特?西里爾斯另娶,同時要求分居。”諸如此條還有種種,把二人的距離劃分得涇渭分明。
他知道留燧明想要什么,留燧明這么淺顯的人,連對自己的愛都藏不住,還不就是想要“愛”、想要“家”么。難道他們現在不是?雖然留燧明作為最難生育的β男性,很可能無法懷孕,但只是單純需要后代的話也不必勉強留燧明來做,他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叫留燧明爸爸。
看著這幾張勉強黏成的協議,蘭斯特不禁扶額,回去之后再面對留燧明可無法再像之前那樣放任不理了,但只要留燧明還在他身邊,他有把握能重得他的心。要是沒有辦法回去的話……α苦笑了一下,說不定這才是留燧明日夜祈禱的事情吧。
“報告,”指揮室的門打開,林靖走了進來,“向您進行日常匯報。”蘭賽特快速將協議書收起,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