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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賜予的,我再分毫不差地還給師尊。
連帶著那些甜蜜熾熱的過往,和一腔濃烈卻凋敝的孤勇。
剎那間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肢解我的軀體,驅使千萬只食人血肉的小蟲吞噬我的每一寸骨血。我能感受到全身的骨頭正在一根根從肌體中剝離出來,蘊含著神靈氣息的血肉也要被完全抽取置換。血不斷地從各個毛孔中滲透出來,慘痛讓我幾乎咬松一口牙齒。真想昏過去啊,可我根本沒有昏過去的機會,扒皮抽骨的痛感總能把人從昏厥中生生疼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已經沒有什么力氣同我體內留存的仙力抗爭了,蜷縮成一團任它剜碎我的骨骼,剔去我的仙法,我原本以為我會就這樣安靜的死去。
迷茫中卻隱隱約約的聽到師尊的聲音。
師尊在喚我。
我苦笑了一聲,這是做夢吧?臨死前還能再見到仙尊一面,便是立刻死去,我也知足了。
可那句略帶顫抖的“茵茵”,我分明聽得清楚。
艱難的睜開眼,師尊居然真的蹲坐在我面前,想要摸摸我的腦袋,又顫抖著縮回了手。
摸摸我的頭呀,師尊。
他的青色長袍下擺粘滿了從我身上流出來的血,還有他的袖口,他的靴子,他好像比我還怕這些粘稠的紅色液體,眼眶通紅一片,好看的眉緊緊蹙著,居然有點像昨日被我欺負狠了的樣子。
我想取笑他兩句,卻發現喉嚨被烈火燒灼過一般,痛的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我努力地攥緊師尊的手,示意他稍微低下頭,我伏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量喘著氣音道,“師尊,咳咳...茵...茵...向您...賠罪...咳咳......”
話音未落,又從胸腔里涌出一股血沫。
師尊再也顧不上他的矜持和風范,踉踉蹌蹌的想要將我打橫抱起,我對著他搖了搖頭,掙出他的懷抱,他便不再強硬的抱我,只是將仙力源源不斷注入我的身體。
盡管我們都知道,這是徒勞的。
我不知道師尊是如何循著我的氣息發現我的。但此刻,他在我眼中比以往任何時一個時刻都要美的攝人心魄。我貪戀的用目光描摹他每一寸容顏,生怕下一世會將忘記他的模樣。
慢慢的四周聲音開始變得雜亂,我知道是各路神仙發覺了誅仙臺這邊的動靜趕過來,畢竟最近沒有人被罰剔骨跳臺,那么就只有一個可能,有人私自啟動了禁制。
眼前越來越模糊,但我仍然看到了有幾位天庭重要的神君沿著長階趕來。我用盡全身力氣扶著師尊站起來,癡癡的看著他如畫的眉眼,緊抿的薄唇......好想撫平師尊眉心的皺痕啊。
“咳咳,師尊,我們......咳咳......回去好不好?”
師尊的眉終于松開了一點,他想要使法術帶我飛回青蕪島,被我握住手制止了。
師尊的手指瘦削蒼白,卻燙的驚人。我鼻子一酸,眼淚就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
師尊還病著呢。
他一定很痛,全身都痛,被他魯莽的徒兒近乎虐待的玩弄了一整夜,還要拖著乏力疼痛的身子來帶她回家。
我們緩緩向前走著,即將邁向階梯時,我頓住腳步。
師尊不解,低頭看我。
“怎么了茵茵,是太痛了嗎?”
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聲線,只是里面夾雜著太多溫情。
我的眼淚掉個不停,緊緊摟住他的腰不肯停手,師尊無奈的任我在眾人面前不顧形象的和他撒嬌,寵溺的摸了摸我的腦袋。
眼見著幾位仙君就要走到臺上,我狠心的將師尊向他們推去,自己奔向另一邊。師尊尚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迷茫的看我飛快的遠離他,甚至來不及抓住我的一片衣角。
待聽到眾仙的驚呼聲,才發覺我已縱身躍入誅仙臺。
與君一別,天高水遠,再不相見。
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師尊猶如泣血的嘶鳴,我聽見他在呼喚我的名字——
茵茵、茵茵。
可他的茵茵犯下了罪無可恕的大錯,只能用生生世世的輪回去償還。
她將在萬千個小世界顛沛流離,直到輪回千次,洗凈邪念,方才能從血脈詛咒中獲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