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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吵架,越罵越吵,越吵越罵,但如果有一個人能停止爭吵,心平氣和的說話,反倒能讓對方聽進去。
過了幾個小時,景玉墨又醒了,一行人趕忙進去看她。
她醒來時依舊是那副虛弱的模樣,嘴里小聲叫著柯琛的名字,見著柯琛在她身旁,蒼白的臉頰擠個欣喜的笑容,低聲說:“我還以為你走了。”
“爸,你們能先出去嗎?我想和琛哥說幾句話…”
景玉墨他父親警惕地看著柯琛,剛要拒絕,柯琛便說:“您出去吧,我不會再對她做什么了。”
她父親深深看了眼柯琛,囑咐道:“爸爸就在門口,要是這混蛋再對你動手,你就叫我,知道了嗎?”
景玉墨點了點頭。
病房里只剩他們兩個,空氣安靜了許久。
“對不起…都怪我太任性了…你明明那么討厭我,我卻幻想著,如果我給你生了孩子,你就會愛我…”
“你知道嗎?和你辦婚禮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一想到我曾經穿著婚紗站在你身旁,我就幸福地快要哭出來。”
“可是啊,婚禮辦完之后你就沒再理過我,我去找你,你都不肯見我。我希望你能看看寶寶的彩圖,你卻直接把它撕碎…你這樣對我,我好難受啊…”
“難受到還不如死掉…”
“反正我死了你也不會心疼,反正寶寶生下來,你也不會管他…”
景玉墨這幅虛弱又癡情的樣子,柯琛看了都有些愧疚,她那些話,柯琛不可能沒有感覺。
柯琛打斷她,聲音卻是溫柔的:“你別多想,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會負責。”
柯琛想起剛才景玉墨父親問他的話,也在努力回想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如此討厭景玉墨。
好像是因為小時候那女人就纏著他,讓他反感,后來她用盡手段懷了自己的孩子,逼自己娶她,這一切都告訴自己,她是個心機深重又心狠手辣的女人,可是仔細想來,好像也沒那么壞,她能把肚子里的孩子養(yǎng)到這么大,多多少少有自己的縱容,因為他也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有個孩子。
說到底,這是柯琛決心和一個男人白頭到老的代價,景玉墨那些小動作,連推波助瀾都算不上。
景玉墨聽完,眼淚唰一下就流下來,她抽噎著,激動地問:“你說的,是真的么?”
柯琛對她點了點頭。
美人含淚,讓柯琛有些恍惚。
柯琛記起來,小時候,他曾帶著景玉墨在柯家老宅花園里抓蝴蝶,景玉墨穿著一身小長裙,跟在他身后跑,女孩子總是追不上活潑的男孩兒,她對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男孩,著急地喊:“琛哥哥,你等等我呀!”
小柯琛也不理她,自己扛著捉蟲網亂跑,等他玩累了回來,發(fā)現景玉墨坐在草地上捂著被磕壞的腿嗚嗚咽咽的哭,一看見柯琛回來,馬上擦了擦眼淚,揮著小手跟小柯琛打招呼:“琛哥哥,你抓到蝴蝶了嗎?”
柯琛見著她被摔慘了,心里十分自責,便把自己抓來的最漂亮的一只蝴蝶遞給她:“抓著了,這只給你。”
景玉墨眼里的淚水轉變成激動的亮斑,在漆黑的眼仁里一閃一閃的涌動。她摸著玻璃瓶,笑得十分開心。
柯琛扔下捉蟲網,與她一起坐在草地上,看著她被石頭劃出血綸子的腿,責備道:“以后來和我玩不準穿裙子聽見沒?你看,裙子跑起來不方便,都磕傷了,我?guī)湍愦荡怠!?
想著想著便笑了起來,柯琛想,以后要對她好一點,最起碼不要冷眼相待。
……
柯琛剛離開那會,郭梓塵本想跟著追出去,卻被張承文拉住。
景玉墨鬧自殺,若是“罪魁禍首”郭梓塵出現在醫(yī)院,他的處境可想而知。
郭梓塵問張承文到底出什么事兒了,張承文淡淡地說只是柯琛家事,叫他別擔心。
思來想去他都沒對郭梓塵說出口,他怕郭梓塵自責,只是如今那兩個人已經結婚,郭梓塵再和柯琛糾纏下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你這幾個月去哪兒了?怎么一直聯(lián)系不上?”張承文問他。
郭梓塵低下頭,手不停地扭袖口的黑扣子:“在…柯琛家里…”
張承文早就猜到是這樣,他心里不好受,說話也重不少:“他已經結婚了,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和他在同一個屋檐下快活,他老婆卻挺著個大肚子受冷落,你是不是覺得這讓你感覺很受寵?”
張承文的話把郭梓塵差一點喪失的理智拉了回來。
他在愛與放棄的泥潭中掙扎,他愛柯琛,他被'柯琛同樣愛著他'這個糖果枷鎖束縛住,差一點便自甘墮落般把自己鎖在糖果屋里永遠都不出來。
他好像忘了,兩個人能否走到最后,不是單純愛與不愛這兩個因素決定的,當他的愛情被世人唾棄,鄙夷,當他的愛情違背倫理道德,當他的愛情會使別人受傷,郭梓塵想,只有自己一個人受傷就夠了。
“不是那樣的…承文哥你相信我…我想走的,可是柯琛他把我關起來不讓我出去,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我不想再這樣了…你、你能幫我離開嗎?”
二人說話間,也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柯琛家里的保鏢卻已經進了包廂,打斷二人的談話:“少爺,我們老板說讓您現在馬上和我們回家。”
張承文看著他兩個保鏢,冷笑道:“我怎么看你們是在強行綁架呢?”
“您誤會了,之前少爺他差點被上司強/暴,我們老板派我們來,實在是擔心少爺的安全。”
張承文好像遭受什么晴天霹靂,他拉住郭梓塵,問:“他們說的是什么意思?”
兩個保鏢把張承文拉開,客氣地說道:“少爺是我們老板的人,老板自然會保障他的安全。”
說完,那兩個保鏢領著郭梓塵走出包廂,張承文知道此時不能撕破臉,卻眼看著郭梓塵被帶走,著急的不知道怎么好。
弦音那孩子觀察著這邊的動靜,忽然跑到郭梓塵身邊抱住了他,撒嬌道:“叔叔別走嘛,陪弦音玩。”
郭梓塵半蹲下來,安慰他:“叔叔下次再陪你玩。”
弦音不開心,纏著郭梓塵脖子撒嬌了好一會,那兩個保鏢終于不耐煩,催促郭梓塵離開。
郭梓塵起身時,感受到有什么東西順著衣領被塞進來,那東西在他胸膛緩緩下墜,郭梓塵趕忙隔著衣服把那東西按住。
三個人離開后,張承文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弦音過去拍他肩膀:“小叔,塵叔叔是被綁架了嗎?”
張承文雙手扶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失落道:“是。”
弦音輕輕拍著張承文后背,跟個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小叔不怕,我把我的手機塞給塵叔叔啦,有定位的,咱們去救他就好~”
……
郭梓塵回家時,柯琛還沒回來,他趁著保鏢吃飯的功夫,把弦音的手機藏在床底下。
等柯琛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郭梓塵陪著他吃飯,感受到他心情不好,但是也沒多問什么,卻聽見那人主動跟他說:“我想把玉墨接過來住。”
郭梓塵拿著筷子的手一顫,隨后緩緩說:“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