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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申載浩住在銀賢區的一所高級公寓樓里,配備的是國內最先進的安保系統,屋內采光充足,這么大的公寓對于目前單身的申載浩來說確實太大了點,但他覺得自己也完全沒有必要讓尹鐘宇一起住,雖然那小子的確有一次求過讓他暫住的話。
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非親非故的,給他提供工作已經夠好了。
也不好好感謝一下我,沒眼力見的臭小子。
申載浩有些煩悶的在公寓大樓前點了根煙,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現,他夾著煙,有些無聊的望著對面的公寓,只有兩三戶人家屋內還亮著燈。
鐘宇這小子就那么怕考試院那群人嗎?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差不多行了。
“真晦氣……”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讓尼古丁經過他的肺后又緩緩從鼻腔中暈散出來,看著煙霧在眼前繚繞,心中稍微舒服了些。
今晚并不是很涼爽,空氣悶熱,帶著潮氣的風吹在身上粘的很,申載浩把煙頭扔地上然后用皮鞋碾了碾,轉身進了公寓大樓,準備回家沖個澡好好睡一覺。
考試院的人們都開始對這里的一切感到厭倦了,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駭人的罪行無論隱藏的多好都會留下蛛絲馬跡,內心的不安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與日俱增。
對他們這種生來就帶著邪惡本性的人來說,考試院就像一個他們自己建造的殺戮樂園,在這里他們享有最高的權力,就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樣。
在這里,那些無辜的租客可以是玩具、食物、肆意的折磨和虐殺。
在這里,他們決定那些人的命運。
他們并不想結束這種不受約束、不受限制、充滿血腥的生活。
是時候換個地方重新來過了。
“大……大嬸…是不是差不多該把這里處理掉了………嘻嘻…”卞得鐘拿著一直黑色的塑料袋從四樓最里面的房間出來,自從哥哥死后她他的性格也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身體空缺的那一部分似乎被哥哥的靈魂填滿了。
這種感覺很好,仿佛哥哥在他體內一般。
“我們……這、這次好像在、在這里待太久了…”
嚴福順把一些發黑的碎肉從一個冷柜里拿了出來聞了聞,已經不新鮮了,不知道是屬于誰的身體一部分,她把它們扔進了黑色塑料袋。
“不是還剩下兩個人嗎……”
“這樣下去如……如果被發現了怎么辦?”
嚴福順把一些看上去新鮮的肉放在盒子里,打算拿到三樓廚房,她抬頭瞧了一眼看上去非常不安的卞得鐘,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放心吧,他跟我們不一樣。我們只要相信他,照他的話做就行了。”
“在一起做事多久了,你還不了解嗎……
“還有,只要是那孩子盯上的玩具,他就絕對不會讓他給跑了……”嚴福順說完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拿著保鮮盒準備下樓時又回頭看了看一眼。
“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安,就把血跡清一清吧!這幾個月處理了那么多人,開始有些味道了。”
“好……..”
電梯很快就下來了,申載浩把手從褲子口袋里拿出來按了一個7。
“叮——”門慢慢的關上了,就在關上的那一刻,申載浩似乎在門口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想再仔細看時,電梯門已經關上了。
他靠在電梯里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鐘宇那小子………剛才差點就被他爆頭了…”
公寓走廊很暗,現在已經很晚了,他有些疲憊的走到自己家門口,熟練的按了一串密碼,按完密碼后似乎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打開門的時候往走廊周圍看了看,確定了沒人才進屋。
脫鞋開燈,喝完酒總是很容易口渴,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兩口,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好像沒聽到關門的提示音。
想到這里時,從大門處正好傳來關門的滴滴聲,他回頭望去就看到之前在酒館遇到的那個男人正站在他家大門口。
徐文祖并不在意申載浩發現了他,他像在自己家里一樣反鎖好門后轉身面對申載浩。
“你……………”
申載浩的話還沒說完,原本站著沒動的徐文祖突然向他沖了過來,拿起藏在身后的金屬加壓注射器就朝他脖子上扎了一針。
阿提卡因很快就起效了,申載浩摸著自己的脖子,望著徐文祖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不解,他很快倒了下去。
徐文祖并不太關心申載浩的反應,他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尋什么稱手的東西。
“我一般不會做出這么沖動的行為…”他向申載浩小聲解釋著,黑色劉海垂了下來,擋住了陰沉的眼睛。
“但鐘宇對我來說………很特別…”
他的目光落到窗臺上一堆擺件上,用帶著醫用橡膠手套的手拿起一個看起來最重的在手里掂了掂,還挺沉的,看上去像是鑄鐵的,然后走到申載浩面前低頭俯視著他,沉默著思索了一會兒。
“都很特別……不過你……”
申載浩現在已經出現了輕微的癲癇,那是麻醉劑過量的毒性反應,他死死的盯著突然出現在他家的徐文祖,張開嘴卻只能發出極其微弱的嗚嗚聲。
“…好像總盯著別人的東西…奇怪…剛才是哪只手碰的………”他用腳踢了踢申載浩,“這只嗎………”他用腳踩在他右手上,然后用力碾了碾。看著申載浩發出絕望的嗚咽聲,在自己腳邊痛苦的扭動著身體。
“還是這只?”徐文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猶豫不決,他蹲了下來,用那雙令人顫栗的黑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后露出了一個心不在焉的笑容。
“沒關系…”徐文祖輕聲說著,舉起了手里的擺件重重地往申載浩頭上砸了下去,他聽到了顴骨爆裂的聲音,溫熱的血液頃刻間覆滿了他的手,還有一些濺到了他臉上。
彌留之際,申載浩在恍惚中想起了尹鐘宇的話。
“哥,一定要小心。”
“晚上走夜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然后他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該死…”他有些厭惡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喘著氣又向他頭上狠狠地砸了幾下,直到申載浩身體抽搐了幾下,沒有任何反應才停了下來。
尸體還是溫熱的,支離破碎的腦袋上全是血。血液像沸騰般不斷涌了出來,在申載浩尸體下洇成一攤。
“好像太過分了…”徐文祖低頭看著他,像是在觀摩一件自己剛完成的藝術品,最后他隨意的把兇器扔在已經毫無生命跡象的申載浩身上,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語道。
“一點也不像我的風格………但…誰讓你碰了不該碰的……”
徐文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享受著每次殺人后令人沉醉的愉悅感,讓這種熟悉的余震慢慢輻射進他黑暗的靈魂。但今天有點不一樣,他通常不會這樣,這種感覺卻正在被另一種陌生的感覺侵蝕著。
他發現就算在自己面對著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刻,好像也無法取代自己剛才親吻她時那種陌生的、幾乎讓他顫栗的快感。
徐文祖微微傾斜著頭,困惑的看著自己沖動后完成的作品,明明已經完成了狩獵得到了滿足,但他此刻仍然覺得自己非常饑餓。
他慢慢摘下滿是血污的橡膠手套,用蒼白、干凈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嘴角還沒有結痂的傷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抬起頭閉上眼睛輕輕的喟嘆了一聲。
申載浩的手機提示音打算了他的思緒,他緩緩睜開眼睛,盯著亮起的手機遲疑了一會兒,撿起了它。
然后他看到了閔智恩發來的消息。
[ 智恩:嗯我沒事 你也沒事吧? ]
[ 智恩:鐘宇哥他怎么了?你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嗎? ]
徐文祖看了一眼,血泊中正在慢慢冷卻的申載浩,無聲的裂開了一個笑容。
“鐘宇發出了什么事……我最清楚……”
他面無表情的用申載浩的手機打完了字,按了發送鍵。
[ 載浩哥:我沒事 總之 你好好照他不過你們現在在哪兒 ]
[ 載浩哥:我想當面跟鐘宇道個歉 ]
[ 智恩:不了今天鐘宇哥狀態不太好下次再見吧 ]
徐文祖看到消息后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
“大叔……你要來打掃一下這邊了……”
卞得鐘很快就按照徐文祖給地址過來了。
“還挺快的……”
徐文祖準備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卞得鐘,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不說話的時候,卞得鐘越來越像他哥哥了。
怎么,還回魂了不成?
“跟平常一樣清理完再走……不會花很多時間吧?”
“這、這個人是誰?”卞得鐘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
“我是…是給您擦屁股的人嗎?”
徐文祖停住了腳步,緩慢而生硬的轉過身,他黑色眼睛冷冰冰的望著眼前這個看上去癡傻但其實比他哥哥更聰明的卞得鐘。
“什么?”他的聲音變冷,高瘦的身材和蒼白陰郁的臉,總給人一種不安的壓迫感。
“我、我是負責給、給大哥擦屁股的人嗎……”他重復了一遍,面部肌肉似乎比平時抽搐的更加厲害了。
“跟、跟著您雖然看到了很多有、有趣的事……但是….”
“這次……這樣不、不太好吧………萬、萬一被人抓住把柄的話……可、可不是只有您一個人完蛋啊……”
“待、待在這里兩、兩三個月了……您一、一直讓事情越、越鬧越大…”
“303和310的也……也是……可都記住咱們的臉了………萬…萬一去報警的話…怎么辦…”
一陣詭異的沉默。
“我好像不久前也說過………”徐文祖向他走進了幾步,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挑釁和威脅。“你的話還真多……”
徐文祖站在卞得鐘面前,垂著空洞的黑眼睛俯視著他,目光又緩緩地落在卞得鐘的手上,“抖成這樣還能把想說的話全說出來,的確勇氣可嘉。”
卞得鐘畏縮的瞄了一眼徐文祖后,不安的動了動嘴唇,便低頭不敢再看他。
“這就是你的問題。”徐文祖微微傾斜著臉,直愣愣的注視著他,像黑暗中虎視眈眈的野獸。“大叔你……完全沒有在享受現在的狀況……”
“你是不是在害怕?”他見卞得鐘還是一副低著頭怯弱的模樣,徐文祖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也看過他裝在鐵盒里的那些小東西,他眼中的不屑轉瞬即逝。
但現在還沒到時候。
“就按照我指使的去做,那樣才能繼續留在這里……”他帶著威脅和命令的口吻警告著他,既然裝傻,他就說的明白點。
卞得鐘終于抬頭看著,這次他沒有笑,只有在極度恐懼下他才會這樣,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看到哥哥死在他面前的時候。
“好…”他恢復了正常,沖徐文祖嘻嘻笑了起來。
“我開玩笑的啦……”
“大叔……你能把這里弄干凈吧?”
“是………”
徐文祖深深看了他一眼,隱去了自己剛才心中愈發強烈的殺意,“辛苦了,快點清理完,早點回去休息……”
李由美站在女子浴室銹跡斑斑的鏡子面前,一邊刷牙一邊皺眉對著鏡子里自己結痂的嘴角,還有微微敞開的襯衫衣領里,布滿淤青的脖子看了半天。
【……我昨天是被人揍了嗎……】
她嘆了口氣,梳洗完畢回到自己房間,懊惱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喝了這么多,居然還醉了,她的頭疼還沒有完全消退,絞盡腦汁回憶了半天,只記得當時模模糊糊看到他們好像要打起來了,后來什么都不記得了。
李由美一個人躺在床上,越想越憋屈,覺得自己好好吃個飯,怎么還被打了,難道是自己做了出格的事嗎?想了半天也沒結果,索性走到303的門前,想直接問問尹鐘宇昨天的事,她輕輕敲了敲門,沒有反應。
她抿了抿嘴唇,又敲了敲。
304的房門“咔噠——”一聲打開了,徐文祖從里面走了出來,李由美下意識側過頭看著他。
“喔……徐醫生……”
“303的大叔好像昨晚沒回來哦……”徐文祖輕輕關上自己的房門,走到她面前。
“……沒有回來嗎?”李由美有些納悶的看著303緊閉著的門。
【那我是怎么回來的…】
李由美看著徐文祖,發現他嘴角的地方好像也有一個結痂,她迷惑的看著它,心中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徐醫生…為什么也………”
她沒有把話說完,而是飛快的把這種奇怪的感覺拋在了腦后,不會的,她根本不應該往那方面想,這太荒謬了。
“不過……由美小姐你還好嗎?”徐文祖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子口袋里,微微彎腰,傾斜著低下的頭,用帶著審視的目光觀察著她。
“我嗎……”李由美有些忐忑的望著他,小聲問他,“我昨天…做了什么嗎?”
“看來不記得了啊……”徐文祖慢慢站直了身體,懶洋洋的望著她。
“嗯……昨天………我路過酒館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們……就進去和你們打了聲招呼…但是…”徐文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輕輕用手敲擊著下巴漫不經心的回憶著, “……由美小姐當時好像完全喝醉了…拉著我的手不放呢……”
徐文祖說到這里時臉上閃過一絲很微妙的神情,“哎喲…實在沒辦法……只能把由美小姐一起帶回來了……”
“啊…是這樣嗎……怎么會這樣…”李由美的臉頰變成了尷尬的深紅色,她的聲音慢慢變輕,直到變成了細不可聞的自言自語。
“真是……太抱歉了…給徐醫生添麻煩了…”
“哪里的話…我們……理應互相幫助才對啊…”徐文祖的語速很慢,慢到讓李由美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但當她抬頭時,徐文祖卻是一臉溫和的神情。
“或許……昨晚徐醫生你…看到有人打我嗎?”
“打……你嗎?”徐文祖看上去困惑了片刻,當他的視線落到了她的嘴角,又似有若無的下滑到了她沒怎么遮擋的衣領口里那些屬于他的淤青時,徐文祖的嘴唇彎曲成一個含糊的嘲笑。
她居然不記得了。
“徐醫生?”見徐文祖遲遲沒說話,她又喊了一聲。
“嗯……沒有哦……那個……是由美小姐自己弄出來的…”徐文祖收回眼神,臉上依舊帶著意味不明的淺笑。
“欸?我……自己嗎?”李由美迷茫的望著他,似乎是無法接受他口中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