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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時。
方年才發現,程渡和他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普通話。
他過去一直呆在普通話環境里,太過習慣了,以至于這時才注意到。
為什么回來?
這個問題清楚的讓他都不能裝成聽不懂方言,進而回避。
但這個問題又同樣讓他難以啟齒,不得不回避。
沉默。
教室里的值日生正往后掃著地。
直到值日生離開,并將教室鑰匙放在他們桌上的時候。
他們之間還是沉默著。
方年糾結著不知道如何說。
程渡好整以暇地坐著,右手轉著一只筆。
那只筆在食指,中指及無名指間來回旋轉著。
方年看得有些頭暈,錯開了眼睛。
程渡停了轉筆的動作,腳踢了下桌凳。
響起刺耳的聲音。
方年下意識地就縮起了肩膀。
程渡站起身,陰影完全籠罩掉方年。
他沒有看方年,直接往教室后門走。
他的耐心已經用盡,不想再和方年耗下去。
方年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然后手用力捏著書包帶,追了上去。
在教室后門拉住了程渡的手。
程渡好高,比他高了半個頭。
他這樣,只能看見程渡的后腦勺。
程渡的頭發剪得有些短,但很黑很濃密。
皮膚卻很白,他的視線中,黑發與白皙皮膚相疊著。
傍晚的陽光有些暖,斜斜地照著教室外的走廊。
方年能看見程渡周身暈上了一層光,金黃色的,很亮。
他卻被堵在陽光的后面,程渡的后面。
粉嫩的唇已在之前的沉默中咬了成千上萬次。
這次松開了。
心里覺得難堪,恥辱。
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別走......我說。”
程渡的小臂被拉住,黑色的棉服被按壓下去,幾乎與肌膚相貼。
方年太怕他走了,手很用力。
程渡輕輕掙了下,被更緊拉著。
唇角微微勾起。
“程渡......我......被人發現了身體的秘密,那人讓我和他睡,不然就告訴學校的人。我不想......就跟父母說了......所以我就......我就回來了。”
方年是哭著說完整句話的。
他一想到這事就難過。
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在衛生間的隔間里,關好了門。
卻被學校里的壞學生踢開了門鎖,看到了下身。
那人平時就是小混混的做派,發現了他畸形的身體,逼著他和他做愛。
方年怎么會答應,沖出衛生間隔間,跑回了家。
他沒有半點隱瞞,馬上就跟父母說了。
方年的父母自然不讓他繼續去學校了,之后就匆忙辦了轉學。
回老家其實不在打算中的,但是在轉學去新學校的時候,意外發現那小混混的父母居然是老師。
那人挑著眉在新學校的家屬樓下面沖著方年笑。
方年母親立刻打消了留在大城市的打算,要帶方年回老家。
方年父親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想了幾天,也同意了這個決定。
于是,他們回到了家鄉小城,自然也轉學到了離家近的高中。
方年低著腦袋哭。
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了下去,改成緊捏著自己的衣角了。
程渡轉過了身。
方年的淚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
程渡垂眼看他,雙手卻攥成了拳。
聲音有些悶:“他碰你了嗎?”
方年開始還沒聽清楚。
直到程渡又問了一遍。
“他碰你了嗎?”
響徹在安靜的教室里,聲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