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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一個人身處異鄉太長時間,猛的看到這些,突然就戳中了以前在家里的回憶。她搖搖頭,把信收好。向她現在的“家”走去。而就和田娥只隔了幾個村的田大強,在看到信件后也是十分驚訝,初時也沒怎么把它放在心上。只是在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時,明明干了一天的農活兒渾身疲憊,腦中卻莫名浮現了那封信的內容,越想越覺得有點古怪。不停地翻著身,把旁邊睡著了的男知青都吵醒了,問他咋回事。田大強自己都搞不清情況,忍住繼續翻身的沖動,迷迷糊糊睡著。 發火周志申高大的身影站在紡織廠門口外面, 有些冷清清的,白班的工人已經離開回家,夜班的工人正在里面忙活兒。幾個有事也才從廠里出來的女工路過的時候, 沒忍住多掃了他幾眼。只能怪他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這兒太顯眼,男人長得不差,周身的氣質很吸引人。走出一段路了,幾個腦袋湊在一起說說笑笑, 不時還回頭看一眼男人,明顯她們口中在討論著的人是他。男人視線都沒移動一下,一直盯著門口發著呆。直接從門口走出來一個身著藍色連衣裙含笑的漂亮姑娘,夏風吹動她耳側的黑發,帶著一股興奮勁地來到男人身邊。“申哥~”兩人先去門口處鎖自行車的地方取了自行車。田甜跳上后座, 很是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摟住男人的腰側,小腿晃了晃, 及腳踝的裙擺也隨風微揚。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調,一看今天的心情就很美。兩人的相處模式從認識開始就是田甜的話更多,她也差不多習慣了男人鮮少主動說話,好在當她詢問時也會認真答。說話少,但干得多。不用等人問, 田甜便自覺講自覺述心情愉悅的緣由。“財務科今天兩個小干事都有事缺工,我被拉去頂包了。”正好撞上發工資的日子,等不得。這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件很苦悶煩躁的人, 她的語氣里卻包含了一絲笑意。周志申腳下蹬著自行車, 聽著身后的話,從里聽出了和旁人完全不一樣的情緒。“結果最后, 挨批的是科內自己的人。”她說得有些得意, 扯了扯手中的衣服, 問:“你知道為什么嗎?申哥。”周志申認真想了下,道:“因為挨夸獎的是你?”“……”田甜差點梗住,為什么聽著怎么那么像一句廢話啊!“嗯!我確實被夸了。”畢竟她是只是過去幫忙的人,倒沒人為難她,分到手上的工作也都是一些重復枯燥但簡單容易上手,需要耐心和細心的,對田甜來講應付起來并不難。對于免費又能干的白工,又怎么會吝嗇一兩句夸獎呢!“重點不是這個。”“是因為他們發現好像多兩個人少兩個人對科內都沒什么多大的影響!”手頭的事做起來因為少了兩個人的摻和,反而顯得更為順暢了。她低頭悶笑:“廠里肯定好長一段時間沒人敢請假了。”就怕發生同樣的情況。說不得這段時間,廠里的領導們還會發現,手里下發下去的任務完成得比平時更有效率了呢。周志申難得驚訝,硬是不知道該接什么話了。只能說,有這種人存在,不知該壞他們太聰明,還是該怪上頭人的蠢笨或故意放縱了。兩人沒有回家,去的是老頭兒的院子。前兩天收到了兩個東西,一個是田甜大姨家的表姐寄的,一個就是周志剛寄的。
表姐寄的東西,一半麻袋是各種曬干的菌子,周志申說里面還有雞樅菌牛肝菌等味道十分鮮美又比較稀罕的菌子。另一半麻袋裝的則是山核桃,對田甜這種天天看書用腦的人吃尤為合適。周志剛直接寄了兩只風干的雞和兔,周志申掃視了一眼,就道是野雞和野兔,還有一看就知道是從老鄉那里買的臘肉臘腸。田甜和周志申心里明白他們應該是看懂了什么,才會送這些東西來。但是田甜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了,這兩人太實誠,還什么都沒有確定下來,就傻大方地送出這么多東西。最后讓周志申多做了些辣椒醬,又一人塞了匹有浸染瑕疵的布,給二人寄了回去。沒辦法,好布要布票,連他們自己都不夠用,瑕疵布他們就算不自己用,還可以偷偷賣給老鄉。田母已經出了院回家了,雞留著和菌子一起燉,正好可以補一下。兔子拿去了老頭兒家,結果老頭兒聽說周家有野生菌子,連兔肉都瞧不上了,就想要分一些菌子,還說雞他們不用擔心,他來搞,他們自帶菌子,大家一起喝能鮮掉牙齒的雞湯。兩人能怎么辦,還不得不屁顛屁顛趕去喝。正好,給周志申做衣服的時候,也給老頭兒他老人家也做了兩身夏衣,要給帶去。田甜也是問了周志申才知道,原來老頭兒近些年身上穿的,都是周母給幫著做的,誰讓老頭兒家里沒個會針線活兒的女人,他自己的那雙手也只會顛勺。當然,以后這個事兒就得交給田甜置辦了。兩人美滋滋地老頭兒家吃完飯,回到家里時,周家人還在吃。周母手還好,就是現在左手不敢使勁兒,腳就不行了,還打著藥膏不能著地。真正恢復,再怎么也得兩三個月才能行。來到堂屋的兩人第一時間發現了今天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安靜,吃飯的幾人異常的安靜。以前不說有多熱鬧,但也會拉幾句家常,現在連豆子都乖乖巧巧吃著飯,只有眼睛不時瞅大人一眼。小孩是最會看人臉色行事的。田甜和周志申相視一眼,仔細觀察了下,結果發現端倪竟然在周大哥身上。整個端碗夾菜的架勢,比以往又大又急,通過筷子與碗、碗與飯桌碰撞的動靜也能看出他是氣哄哄的。反
倒是身旁的周大嫂,罕見的沒吱聲,不僅沒煩他的響聲,偶爾瞟一眼還帶著點心虛的意味。再看周父周母,都一臉沉默,也跟聽不見看不著一樣。發生什么事兒了?都還在吃飯,想來也不是說話的好時機,留周志申在堂屋,田甜就回屋打算做兩個題。本來現在天兒還沒黑,她可以去外面做,但氣氛太詭異,干脆開燈在屋里安靜練會題。田甜剛好解完兩個數學題,周志申就帶著新的情報進來了,她立馬放下手中的筆,整理了下桌面,又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周志申是從周大哥這個當事人口中直接打聽的,爹媽的臉色也都不好,總不可能去問三歲的豆子吧。“大哥大嫂吵架了。”“吵架?”田甜眉毛一挑。在周家,一向是周大嫂吵周大哥,她也是頭一次見到周大嫂面對周大哥會表現出氣弱,便好奇問:“因為什么事呀?”周志申唇動了動,是兩個人都沒有太意外的一個事。為的周母手中空缺的那個崗位而吵起來的。還不是周大嫂眼看周母從醫院回來兩三天了都還沒有什么表示,心里就開始有些躁動了。按理說,周母腿傷了之后,空出的崗位合該讓她這個兒媳婦去接手的。但因為周母一直沒什么動靜,周大嫂不就容易想歪嗎?要知道除了她以外,周大姐也是沒工作的,難道周母是瞧著閨女辛苦照顧了自己一晚上,被人哄去了?想到這,周大嫂不禁有些后悔,后悔當初不該慪氣跟著田甜一起走的,雖然第二天她又去了醫院,但難免周母不會就輕信了周大姐的耳邊風,甚至冒出別的不應該有的念頭!她實在等不了了,生怕周母偷摸著把工作給了周大姐,到時候塵埃落地了她也沒有辦法阻止了。于是她就去探自家男人的口風,結果聽到老倆口有把工作“借”出去的打算,整個人就炸毛了!“借”工作,差不多就是讓人幫忙頂一下班,比如像周母腿受傷了,三個月都不能上班,就讓人在她的崗位上工作三個月,三個月的工資給那個人自己領,只需要給點好處費給周母就行。打聽到這個結果,并且看樣子幫忙頂班的這個人選很可能也不是自己,不然好好的把事情瞞著她干嘛!依著周大嫂的脾氣哪里忍得了!氣急之下說的話都不大好聽了。“你們就是不把我當周家的人!”“你媽是不是惦記著她親閨女,就想著以后把工作留給她?”“周大紅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連個娃都生不出來!她就算生出來了也不姓周!人家姓季!有什么臉來要周家的東西?”“媽偏心偏得也太沒道理了,都是一個瘸子了,就不能在家安安分分點嗎!”喊話的聲音大得連隔壁鄰居都能聽到了,何況就在家里的周母和剛下班回來不久的周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