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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邱澤一躍而起,跳上高高的枝頭。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師淮一頭霧水,但邱澤不給他追問的機會,便飛身離去,轉眼間背影隱沒在幽暗的密林之中。
師淮倒是松了口氣,心想終于可以擺脫這個纏人的家伙了,只可惜眼下馬兒也廢了,他只能施展輕功,趕回雙河鎮。
回到雙河鎮時已是落霞漫天。師淮拎著藥包直奔客棧,可就在他急匆匆地推門而入時,卻愕然發現客房內竟空無一人。師淮把藥包一扔,沖到床邊把被褥一掀,里面空空如也,哪里還有商子洛的影子?
“子洛去哪兒了!?子洛!!”
師淮倉促環顧四周,忽然見一個人倒在角落一動不動,上前一看,竟是寧郎中。
“寧郎中!快醒醒!!”師淮猛掐寧郎中人中,又拍了拍他的臉頰,寧郎中才幽幽轉醒。
“商公子……”寧郎中迷迷糊糊地呻吟起來,“商公子他……”
“子洛他怎么了??”師淮心急如焚。
“有人敲門,說是來找商公子的……老夫去開門,然后就……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師淮腦中嗡地一聲巨響,很顯然,來者是打暈了寧郎中之后,把商子洛帶走了。
“寧郎中,你可看清了那人長相!?”
寧郎中搖搖頭:“老夫還沒來得及看清,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是拓跋曦,一定是他沒錯!”
師淮氣得一拳砸向墻壁。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過來,邱澤會在半路攔截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取他性命,而是為了拖延時間。
想到此處,他實在坐立難安,轉身飛奔出了客棧,可是他左顧右盼,卻不知拓跋曦帶著商子洛往哪個方向去了,恰好此時路邊一個書畫攤正在打烊,于是他決定上去打聽一二。
“請教這位兄弟,方才是否見到一個高個子男人帶著一個病殃殃的年輕人,從這客棧里出來?”
那攤販一愣,隨后連連點頭道:“對對對,是有這么兩個人,我記得特別清楚,其中一個年輕人好像喝醉了酒似的,剛出客棧就摔了一跤,結果是被高個子男人一把抱起來,抬進馬車里帶走的。”
“這是多久之前的事?還有,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應是往南邊去了,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
師淮大喜,謝過攤販之后立刻動身直追,一路上逮著行人打聽,一直追出雙河鎮外。
出了雙河鎮,便看到雪地上有一行清晰的馬蹄印和車轱轆印,朝著山上蜿蜒而去,師淮循著行跡奮起直追,不出片刻,就見前方不遠處有一隊人馬,行走在白雪皚皚的崇山峻嶺之間,看隊伍中人的打扮,依稀便是岷國的禁衛。
師淮施展輕功一個飛身而上,擋在那隊人馬面前。
“站住!!”
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立刻勒住了馬,只見他一襲玄青色錦衣長袍,腰懸月落劍,一派不怒自威的姿態,不是別人,正是拓跋曦。
“你總算來了,師淮。”
拓跋曦似乎早有預感師淮會追上自己,但他并不著急,反而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把商子洛交出來!”師淮也不跟他廢話,锃地拔劍出鞘,指著拓跋曦道,“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大膽!”拓跋曦身旁的侍衛大喝一聲,剛要上前護駕。
“退下。”拓跋曦一聲令下,眾侍衛紛紛收回武器,退回拓跋曦身后。
拓跋曦拍馬緩步走到師淮面前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師淮:“把他交出來?憑什么?”
“你為了追殺我們,不惜派出無歡閣的殺手,但你知不知道邱澤那一箭差點要了子洛的命!?如今他傷勢未愈,你就趁虛而入,強行把他帶走,萬一子洛路上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你會為他負責嗎!?”
拓跋曦也不發怒,只是慢條斯理地道:“無歡閣這件事本來孤不想提,既然你非要提起,那孤倒要問問,那一箭,子洛是為誰擋的?”
師淮:“……”
拓跋曦冷笑:“怎么不說話了?哦對了,說起來,你還不知道當初子洛在北辰宮里過的是什么日子吧?如果不是因為你,估計他這會兒還在幽庭里彈琴喝酒,醉生夢死呢。”
師淮沒有發話,而是憤怒地顫抖著身體,握緊了拳頭。
而拓跋曦,則是滿意地欣賞著師淮的反應。
“當初孤念你重鑄月落有功,為了滿足你的心愿,才帶你去見子洛。”說到此處,拓跋曦話鋒一轉,“可孤萬萬沒想到,孤的一番好意換來的卻是忘恩負義的背后一刀,你不但偷走孤的子洛,還害他淪落到這般要死不活的境地,你有何顏面在這兒質問孤,又有什么資格叫囂把子洛交給你!?”
“子洛的確是為救我而受傷。”師淮按捺著沸騰的怒火道,“但子洛不是你的玩物,他有他自己的人格和意志,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強迫他去做任何事,包括我和你!”
“強迫?”拓跋曦瞇起眼睛,“你怎么知道子洛跟孤回北辰宮并非他自愿?”
“因為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是么?”拓跋曦抖著肩膀,低聲笑了出來,“你當真這么確定?”
“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馬車里傳出,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接著,馬車里伸出一只手,輕輕掀開了轎簾。
商子洛端坐在馬車中,倦容蒼白。
“你們方才的話,我都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商子洛緩緩開口,或許是因為中毒未愈,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輕飄飄的,有氣無力。
看到他這副模樣,師淮不禁一陣心疼,低聲道:“子洛,對不起,我來晚了,不過你放心,我這就帶你回去。”
“我不會跟你走的。”商子洛低下頭去,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師淮一愣:“什么?”
“拓跋曦來與不來都一樣,我都會離開……”商子洛捂著胸口,那雙若隱若現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意,“與他無關,這是我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