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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淮救人心切,路上不敢耽擱,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前方一個名為雙河的小鎮,他先將商子洛安置在客棧里,然后來到街上向路人一番打聽,得知鎮上有一位姓寧的郎中,醫術頗為精湛,家就住在雙河鎮西南的一家當鋪對面。
師淮依路人所言尋至寧郎中家,請他前往客棧為商子洛診治,寧郎中為人忠厚爽快,得知商子洛的病情后二話不說便跟師淮一起來到客棧。
此時商子洛躺在客房里,面色依然潮紅,四肢麻木不聽使喚。寧郎中為商子洛診了診脈,又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勢,確認他中的是附子毒,這毒雖然致命,不過好在此刻商子洛身上的毒素已經被清除了大半,寧郎中給商子洛開出一付藥方,讓師淮按照方子抓藥,熬成藥湯喂商子洛服下,調理幾日便可無礙。
得知商子洛沒有生命危險,師淮心中那顆懸在半空的大石才總算是落了地。
送走了寧郎中后,師淮拿著藥方來到鎮上的藥鋪,誰知掌柜一看藥方,眉頭卻皺了起來,原來雙河鎮窮鄉僻壤,藥鋪里的藥材儲備也并不充足,寧郎中所列出來的藥材之中,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卻唯獨缺了一味鉤藤。
師淮怕耽誤商子洛病情,于是讓掌柜先把其他幾味藥材湊齊給他,其他的他再自行想辦法。如此這般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晚,師淮先用手頭上的這些藥材熬成湯藥,喂商子洛服下。
商子洛服下湯藥,臉上潮紅開始漸漸消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他本身就比較畏寒,此刻更是怕冷,師淮便向掌柜多要了一床被褥,將他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隔一段時間便替他擦拭額頭、臉上還有身上的汗水。
這一整晚,師淮寸步不離地守在商子洛床邊,沒有一刻合眼,直到天微微亮時,商子洛臉色已然如常,汗也不再出了,他才靠在床頭,稍微瞇了一會兒。
翌日,師淮在一陣敲門聲中驚醒,起身開門一看,來者是寧郎中。
“寧郎中,您怎么來了?”
“老夫正巧路過此地,想起商公子,于是順道過來看看。商公子昨日服過藥了嗎?現下身體如何?”
見寧郎中臉上流露出關切之色,師淮心中寬慰,將昨日之事一一道來。
正說話間,身后傳來一陣呻吟,一回頭,只見商子洛皺著眉頭,在裹得嚴嚴實實的被褥中蠢蠢欲動,師淮連忙將被褥掀開,扶著他坐起身來。
“子洛,你感覺如何?”
師淮握住商子洛的手,感覺他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也不再出虛汗,可是四肢依然酸軟無力,剛要下床,便雙膝一軟,倒在師淮懷中。
“頭……好暈……”商子洛扶著額頭,“天旋地轉似的。”
“商公子,你體內毒素還未徹底清除,先別急著起身。讓老夫替你把一把脈。”
寧郎中在床邊坐下,一邊把脈,一邊仔細端詳商子洛的面容。
“商公子病情有所好轉,若是能把最后一味藥湊齊,商公子一定能好得更快些。”
師淮點頭道:“我也正打算自己動身去找這最后一味藥,只是不知道該上哪兒找,寧郎中可有頭緒?”
“出了雙河鎮往北,幾十里地外便是義陽城。那里藥鋪更多,貨源更足,每隔一個月,我都會去義陽城采購一次藥材,公子若不嫌麻煩,可去那邊看看。”
師淮了然于心:“明白了,事不宜遲,我即刻出發。”
見師淮似乎有離開的意思,商子洛忽然趕到沒來由地一陣心悸。
“別走!”
師淮一轉身,見商子洛坐在床邊,那雙一向桀驁不馴的雙眼之中,竟流露出一絲動搖與不安。與商子洛相識以來,師淮還是第一次看到商子洛露出這樣的表情。
商子洛:“拓跋曦一心置你于死地,若你落單,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師淮:“我腳程快,不會耽誤太多時間,況且我也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可是……”
商子洛還要再說,寧郎中也接著師淮的話安慰他:“義陽距離雙河鎮不遠,一天之內一來一回綽綽有余。眼下醫好商公子的身體最為重要。況且,師公子不在的這段時間,老夫也會留在這兒照顧你,商公子盡管放心。”
寧郎中話都說到這份上,商子洛也不好再開口挽留師淮。
師淮輕拍他的背脊,柔聲道:“你放心,天黑之前,我一定回來。”
商子洛咬著下唇,默然無言。
出了雙河鎮,沿著官道一路北上,師淮快馬加鞭,到義陽城時只花了一個時辰多一些。義陽城比雙河鎮大,師淮跑遍了全城的藥鋪,終于找到了鉤藤,順便又多買了一些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抓好了藥之后已是未時半,雖然已是饑腸轆轆,但師淮不敢耽擱,只在路邊攤上隨便買了幾個餅,嘴里叼著一張餅便上了馬,直奔城南門而去。
出城后沒多久,就進入了一片樹林,從這里開始,師淮便察覺到似乎有一股視線一直盯著他,起初他以為是錯覺,可是跑出幾里地外,那令人不適的視線始終如芒在背。
于是師淮勒馬止步,環顧四周,屏息凝神地注意著林中的動靜。
忽然間,蕭索的寒林之中呼啦啦地驚起一群飛鳥,師淮猛地轉身,只見空中閃過一道寒光,師淮一俯身,一支利箭便擦著他的頭頂飛過。
緊接著又是幾道寒光,嗖嗖幾聲,迎面疾馳而來,師淮從馬上一躍而起,同時裂淵出鞘,叮叮當當一陣亂響,利箭如漫天花雨般被盡數彈開。其中一支箭矢正中馬兒腿骨,馬兒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轟然摔倒在地。
師淮定睛一看,只見馬兒伏在地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虛弱地掙扎著,怎么也站不起來,而它的腿骨傷口處正溢出紫黑色的血。
又是毒箭!?
師淮背后一寒,忽聽得身后沙沙腳步聲響,他一轉身,見不遠處的樹蔭后,不緊不慢地走出一個人影,那人一襲烏鷹服,腰佩狼牙刀,一對鷹揚冷峻的眸子冷冷地打量著師淮。
“在武勝關用毒箭射傷商子洛之人,就是你?”師淮沉聲道。
“沒錯。”那人承認得很爽快,“可惜了,那天我要殺的人,本來是你。”
“你到底是誰!?”師淮拔劍出鞘,并厲聲道。
“無歡閣,邱澤。”
“無歡閣……?”師淮心中一沉,“拓跋曦為了殺我們,竟與江湖勢力勾結?”
“你們?呵,我想你是誤會了。”邱澤咧著嘴,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岷王要殺的人當中,沒有商子洛,只有你。”
話音剛落,邱澤便飛身而上,狼牙刀掀起的烈風中,令人目不暇接的狠戾招式盡數往師淮身上招呼而來。
師淮將裂淵橫在胸前,虎口震得生痛,心想無歡閣不愧為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刺客組織,與之前他們所遇到的那些江湖客相比,邱澤的身手更加殺伐果決,功力更加深厚。交手數十回合下來,兩人竟難分勝負。
不過,邱澤的攻勢雖然兇狠,但并非招招致命,有時候甚至會故意留一手。他似乎并不急于置師淮于死地,而是要控制師淮,不讓師淮有抽身而退的機會。
日光漸暗,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師淮心中也越發著急起來,他不想繼續耗在這里浪費時間,因為他答應過商子洛,要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就在對峙陷入膠著之時,林中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鳴。
聽到哨鳴的瞬間,邱澤立刻收手,往后跳開幾步,盯著師淮。
“可惜了。好久沒遇上你這樣的好對手,真想再和你多玩一會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