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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風月最新章節!
假意嗔道:“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只會向著婆家。”
長樂公主知他已是不氣,雖已身為人婦,可終究還是父親深愛的女兒,伏在李世民背上,聲音略有哽咽:“父皇,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父皇。”
李世民回身,看著她的眼,亦有溶動:“父皇不是壞嗎?不是……哀哉嗎?”
長樂公主撒嬌的依在父親肩上:“父皇要是大壞人,那麗質和兕子豈不也是小壞人了?”
李世民撫著女兒的肩,朗聲而笑。
徐惠亦舒下口氣,望著這對相擁的父女,心下卻不禁感慨。
輕輕撫向自己小腹,暗暗垂下了眼睫。
突地,感覺那小腹傳來隱隱疼痛,莫非是過于用心了?可那痛感卻愈發強烈,不禁輕吟一聲。
李世民連忙回過身來,長樂公主亦望過來,兕子最先開口:“徐婕妤,你怎么了?”
那痛楚似越發強烈,仿佛一把尖刀在腹中來回剜割,徐惠欲要強忍,可額間已滲出了絲絲冷汗。
李世民大驚,連忙坐在她身前,她已修養半月余,身子已見大好,如何再會有這樣的反復?
“怎么樣?哪里疼?”他的目光凝在她按住小腹的手上,那白皙玉指似要穿進腹中一般,緊緊扣住。
李世民大聲吩咐:“快請御醫。”
侍人宮女匆匆去了,長樂公主亦道:“徐婕妤,這突然是怎么了?”
公主亦是由心的關切,徐惠很想回她一個安然的笑容,可那巨大的痛楚席卷著她,令她不得言語。
那痛,是剜入肌骨、刺進心髓的疼!
再也顧不得儀態,伸手抓緊李世民深紫色衣袍,顫抖的身子,緊緊挨在他健碩的胸膛上,那種安然感覺,似能緩解幾分腹中的痛般,她靠著他,盡量忍住,不發出痛苦的聲音。
然而他的身子亦有些微顫抖,擁著她的手,在她肩頭緊扣:“惠,可好一些嗎?”
她點頭,可身子抖動明明越發劇烈,李世民向外大吼:“御醫,怎么還沒到?”
說著,便見兩名御醫匆匆跑進殿來,神色慌張。
李世民欲起身,徐惠卻緊緊拉住他,目光如同秋水漾開流波叢叢,一雙眸中,有隱隱惶然。
李世民心中一動,望著她拉住自己的手顫抖如劇,卻力道深重,顯然是用盡了周身之力,連忙坐下身子,緊緊反握住她的手。
她眼中流水,似有些微安定。
李世民望著御醫慌忙的診治,腦中卻無端憶起那愁云慘霧的一天!
那天,他永遠失去了無憂!
心底驀的一疼,握著徐惠的手,倏然加力!
那深深眼眸中,是痛與悔的交纏,似還有一絲憂慮,縷縷擔心!
擔心她亦會這樣的離開自己!
長樂公主望著父親焦急面容,父親已許久未曾這般情動、這般糾痛!
將兕子拉到自己身邊,望著床上痛苦掙扎的女子——
徐婕妤,你定要好起來,萬萬不可再有事!否則父皇……
不敢再想下去,母親才離世的那段歲月,李世民的消沉與頹敗,令人至今不忍回想!
想著,竟滴下兩行清淚,低頭望向兕子,微微一驚,只見兕子異常安靜的望著御醫的一片忙碌,烏黑的眼里,亦有淚水幾欲滴下。
……
(1):出自《孟子·告子章句上》:仁是人的心靈,義是人的正路。放棄了正路而不走,喪失了善良之心而不知要找回來,可悲的很啊。
第40卷
前塵舊事動心腸2
兩名御醫診看良久,互相對視,眼神交換間已有結論,卻皆是眉心凝結,不知如何啟言。
李世民目光聚凝在徐惠身上,因著巨大的疼痛,徐惠已然昏厥過去,李世民追問道:“徐婕妤究竟是怎么了?這些日本是大好了。”
兩御醫互看,仍是不知如何啟言,長樂公主乃心細的女子,忙道:“可是有難言之隱?”
一句,似提點了李世民,連忙抬頭,望向站在一邊的御醫,巍巍天子,肅然冰冷的目光,直令御醫身上一抖。
李世民盯著他們,并不言語,犀利的眼神,那經了風霜雕刻的臉,看在人眼里不覺生威,不怒自有威嚴。
御醫終是承不住這樣的迫視,連忙跪在地上,年紀稍長的御醫磕頭道:“回陛下,徐婕妤……徐婕妤乃是服用了蠶蛻紙燒成的末,而……而致小腹疼痛!”
李世民凝眉,追問:“蠶蛻紙為何物?”
兩名御醫再度相視,另一位年輕些的便索性道:“回陛下,將蠶蛻紙一尺,燒成末,再以酒送服,便……便會……”
話到嘴邊終究難以出口,李世民目光如炬,欺上前一步,那如同天降之劍的目光,即使未曾接觸,亦能感覺到它的寒冷:“便會如何,莫要吞吐、閃爍其辭!”
手指落在年長御醫身上,命令道:“你說!”
年長御醫雖低著眼,余光卻能依稀得見李世民動作,知他手指自己,本便顫抖的身子,更微微一晃,隨而道:“陛下,這……這便會令……會令女子……終身……絕育!”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卻有如一把尖刀扎進李世民心里!
一邊長樂更是輕輕掩口,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
“什么?”李世民沉聲問,不置信的眼神倏然凝結了至寒冰刀,一刀刀割在兩名御醫身上。
御醫連忙叩首:“陛下,可是……這徐婕妤正在養病期間,并不會飲酒,又怎么會……怎么會……”
似乎提醒了李世民,李世民忙向殿口吼去:“韻兒!”
韻兒聞聲而來,但見君王目光如霜,立時便寒了身子,跪下道:“奴……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