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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浴室里折騰了一個早上。直到傭人上來敲門詢問是否要用早餐的時候,蘭斯才渾身脫力的讓人抱了出來。
因為之前長期注射藥劑的緣故,蘭斯的發(fā)情期并沒有像其他omega一樣長。那原本在新婚夜后應該持續(xù)至少一周以上的發(fā)情期轉瞬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要不是艾汀霸道的信息素引誘的他體內的情欲仍在隱隱躁動,蘭斯甚至都懷疑昨天那瘋狂的一夜僅僅是一場夢境。
艾汀溫柔地給他擦干了一頭長發(fā),又打開門把傭人留在外面的餐車推了進來。
昨天夜里折騰的實在是太瘋狂了,滿室破碎的瓶瓶罐罐和令人難以啟齒的臟污。艾汀不愿意讓任何人有機會和這些沾染了蘭斯氣息的東西接觸,便趁著蘭斯臭著臉吃早點的時候自己走來走去忙活個不停。
蘭斯想開口叫他先吃早飯,心里卻又不停的回想起這兩天發(fā)生的一系列變故,難免覺得有些別扭,張嘴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喂,你會不會干活兒啊,頭發(fā)都蹭到地板上了,你不嫌臟啊。”
艾汀正在仔細撿拾地上玻璃碎片的手聞言頓了一下,蘭斯立馬心虛了起來,覺得自己話是不是說重了。沒想到下一秒,艾汀就一扶膝徑直站了起來,隨手在空中一撫,原本散落在房間四處的雜物碎片竟然霎時間從四處飛來聚攏成了一個光球,隨著艾汀的一個響指頓時煙消云散。
剛才還感覺自己說話有點過分了的艾汀:“……”
原來剛剛純手工收拾家務tmd是在裝可憐!!!
我還真是小瞧他了!
亞特來伯爵在心里大罵了幾句臟話,這才不情愿的招手,示意人過來坐。
艾汀低著頭走過來,眼睛一直不肯看他,叫人把食物遞到手里了,才終于慢吞吞的張開了矜持高貴的嘴,小口小口的吃著。
“說吧,”蘭斯用叉子當啷當啷的敲著餐盤,一手支著下巴問道:“為什么騙我?那家伙說的那些話,又是什么意思?”
艾汀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一小口茶點要細嚼慢咽許久才能咽下去,而且期間絕不開口說話,非要等嘴里的東西吃完了才能大發(fā)慈悲的蹦出三兩個字來。
蘭斯讓他惹得火大,劈手把人手里的松餅奪了下來,艾汀也不閃躲,就那么松了手,然后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用那雙幽深的眸子盯著他。
蘭斯莫名從其中看出一絲委屈的意味來。
這與昨晚和今早將他弄得嗓子都喊啞了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但卻其實是蘭斯最為熟悉的樣子。
過往的幾年里,蘭斯都是這幅面孔,淡漠的、疏離的、美麗的……,他的身上很難找到一絲人間的煙火氣,面容和神態(tài)都那樣既溫和又帶著難以逾越的距離感,以至于當他收斂起身上的信息素時,外界關于新任大祭司是個omega的傳聞就變得更加逼真起來……
蘭斯連哄帶騙的纏了人這么多年,即便是心理上不情愿,行為模式卻早已經(jīng)根深蒂固。他已經(jīng)習慣了從艾汀的眼神和他細微到常人難以察覺的微表情中猜測他的情緒,也習慣了見人情緒不對后馬上放下臉來服軟。
如今看見了艾汀的表情,他不光馬上就下意識的將手里的點心還了回去,甚至還又把自己吃了大半的水果沙拉也給人推到了近前,語氣也是馬上發(fā)生了轉變,一副哄著人招供的模樣:
“這樣吧,我問一個,你答一個,這樣可以嗎?”
“嗯。”
“首先,第一個,他為什么叫你老怪物?你不是前幾年才成年禮,然后進的神殿嗎?”
艾汀搖搖頭,言簡意賅的道:“不是。”
“那是啥?”
“……,”艾汀喝了一口茶,神色有些掙扎,半響才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不會老。”
“很多年了……,從帝國建立的時候開始……,就不會再變老了。”
蘭斯想了想,問道:“像守護神一樣?”
“嗯。”
“那帝國歷任的所有祭祀……”
艾汀抿了下唇,低聲道:
“都是我。”
“為什么要這樣!?”
“很復雜——,”艾汀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人性……,很貪婪。”
“不老不死對于很多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不這樣的話,會很麻煩。”
蘭斯見到艾汀神色有異,忍不住也跟著皺起眉頭來:“他們欺負你了?”
艾汀搖了搖頭,似乎不愿意再多言,蘭斯覺得也沒必要一下子就問的太深,索性換了一個問題,關心起目前對他來說最為迫切的事情來——
“昨天晚上那個神經(jīng)病!是怎么回事?”
大概因為知道伯尼斯已經(jīng)和他說了個大概,再多隱瞞也沒有用處,這次的艾汀倒是意外的坦率,稍微思索了一下措辭便開口回答道:
‘他算是——,我的衍生人格’
“凈化帝國一切貪念惡欲時演化出來的。”
“可能是年紀大了……,”艾汀突然揚起嘴角扯出了一個有點苦澀的笑,那是蘭斯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的臉上出現(xiàn)這種表情,但那表情轉瞬即逝,仿佛只是他一瞬間的錯覺。艾汀很快便又恢復了一貫的神情,繼續(xù)淡淡道:
“最近有點壓不住了。”
“帝國一直在變大,”艾汀抬起眼來看了一眼窗外,“他也在變強。”
疆域愈發(fā)遼闊,子民愈發(fā)龐大,隨之而來人性難以克服的貪欲邪念自然也就愈發(fā)增多。蘭斯偏頭去看艾汀,就見他此刻正低垂著眼睛盯著地面,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還是就那么簡單的發(fā)呆……
他突然就不想繼續(xù)問下去了。
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以至于強迫他一一贅述過往,都顯得那樣的殘酷和不近人情……
隨他去吧,蘭斯在心里想到。
這大祭司愛誰當誰當,他現(xiàn)在就只是老子的alpha!
他站起身來,上半身越過了桌子,伸手捧住了艾汀的臉,和他對視了幾秒,在那一雙摻雜著不安和疑惑的眸子的注視下,輕輕的吻了上去。
艾汀的唇舌間還帶著松餅里陳皮的一絲清香,蘭斯感覺自己有些沉溺于其中,忍不住伸出舌頭來仔細描摹對方整齊的齒列。
唇腔里薄荷牙膏的味道混合著糕點甜膩的香氣,在清晨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的陽光中釀出令人沉醉的氣息。由主動化為被動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蘭斯又莫名的覺得時光似乎已經(jīng)流淌過去了許久。
他被突然起身的艾汀推搡著坐回了椅子上,伴隨著“哐當”一聲重響,他砸回了寬厚的皮椅,男人的手卻貼心的枕在了他的腦后,以一條膝蓋跪在桌子上的姿勢,俯身壓下來親吻他。
他一邊被男人毫無吻技卻飽含愛意的親吻弄得渾身酸軟發(fā)麻,一邊卻仍然不忘在腦子里神游天外,自動腦補了艾汀此時隱匿在寬大書桌后的姿勢,不禁感慨他選的男人真是腿長腰也好……
一吻畢,蘭斯揪著大祭司的領子,湊在他的耳邊惡劣的挑釁道:“我說大祭司,神教過你壓在人家桌子上和omega接吻嗎?”
將禮義廉恥信條背了上千年的大祭司這時才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白凈的臉上頓時泛起了一點紅暈,忍不住有些尷尬的輕咳了幾聲。
以往兩人見面都還隔著數(shù)十道石階,蘭斯其實從未見過如此鮮活的艾汀。他伸手去摸男人臉,一邊摸一邊心中嘖嘖稱奇,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純情少男和剛剛那個把他摁在水池里兇巴巴的威脅他不許流水兒的男人聯(lián)系在一起。
活久見啊活久見,還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見到。
亞特來伯爵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
這家伙哪里是雙重人格啊,活脫脫就一個精神分裂好嗎!!?
瞧這個樣子,說他身體里藏了恐怕三個人格醫(yī)生估計都覺得不止……
正常的一個,發(fā)瘋的一個,濟世救人當菩薩的時候是一個,做起愛來兇殘刻板跟個打樁機一樣的又是一個……
購1享2,買1送n,娶一個“媳婦”送n個雞巴……
蘭斯有些苦中作樂的想到——
——還tm挺合算的……
一個愣神的功夫,艾汀那邊卻早已經(jīng)手腳麻利的把早餐吃剩的東西收拾好了。
蘭斯根本沒想到看起來好似天天喝仙露吃花瓣,十指不沾陽春水,就連吃穿用度都有專人伺候的大祭司居然還會做這些。
原本已經(jīng)做好了把美人“娶”回來伺候一輩子的大伯爵靠在座椅上,瞇著眼睛想起了心事,越想越覺得自己賺了,先不說做alpha哪有當omega躺著就爽了舒坦,就單憑艾汀這顏值,每天在跟前忙左忙右的伺候他,蘭斯就感覺自己簡直撿了天大的便宜。
前一夜感覺自己被人耍了的失落與憤怒,似乎在短短的一日內就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因為自己漂亮而導致了審美高到離譜、以至于這么多年終于才終于碰上一個讓他傾心的美人的蘭斯忍不住開始深深的檢討自己,這么顏控是不是顯得太沒有原則了……
艾汀把餐車推出去以后就進了臥室里的衛(wèi)生間,蘭斯原以為他是去清理早上兩人泡過的澡池了,見人久久不出來,便沖著里面喊了幾聲,詢問是不是需要幫忙。
然而里面并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蘭斯立刻警惕起來。
艾汀確實悶,但他從來不會不回應自己。
他一步一步緩緩的湊到了門前,伸手猛地一推雕刻著繁復花紋的琉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