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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O是顏君與林思遙打算推出的品牌名稱,也是她們即將開業的服裝店店名。
前前后后籌備了整整半年,SOLO總算在顏君與林思遙的殷切盼望中正式落成。開業前一天,華燈初上時分,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路中央遠遠望著店門前變幻閃爍著的燈光,一種含辛茹苦終于把孩子拉扯大了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SOLO店面不大,卻別有洞天,內里十分開闊,進了店門,會有種豁然開朗的明亮。里面的裝修也是極其講究,歐式復古的主調,同時兼具哥特式的神秘雄偉與洛可可式的繁綺夢幻,倒垂的燈飾折射出昏黃的光暈,橘黃色的光線下面無表情的人形模特兒默然靜立,華衣彩服不能為其增添一抹暖色。沉郁浪漫的裝潢,柔暖的色調,卻硬是帶出一抹蒼涼的森冷來,既唯美,又寂寞。
SOLO的第一批服飾,全部由顏君與林思遙二人連續幾個月窩在工作室里廢寢忘食夜以繼日親自設計,親手打造而成。每一塊布,都由她們親手裁剪,每一針每一線,都不曾假以第三人之手,每一件作品,皆由辛勞與心血凝結而成,飽含激情,夢想,以及抱負。
顏君擅長設計女裝,她設計的女裝多如其人,肅殺而莊重,暗沉而華麗的色彩搭配給人以強烈而壓抑的視覺沖擊,在幽深的燈影下流轉著詭譎而迷離的色澤,有時竟讓人不寒而栗。林思遙給她的評價是,感覺穿上她設計的衣服就是為了赴一場魔鬼的宴會,還是生死難卜有去無回的那種。
相比之下她設計的男裝溫和得多了,雖然仍改不掉一個“冷”字,但好歹冷而不至于寒。不過,顏君的手下很少能出一件“和諧”的作品,即便是她設計的男裝以高貴與孤傲的氣質為主,這高貴中又往往透著幾分格格不入的狂野叛逆。
總之一句話,顏君的衣服,不是隨隨便便的什么人都能輕易駕馭的。
林思遙與顏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她設計的男裝中那股瀟灑磅礴的氣勢是顏君始終學不來的,而她設計的女裝中那種流麗自然揮灑自如亦是顏君難以望其項背的,因而她比之顏君其實亦不遑多讓。
林思遙比顏君早一年完成學業,離開學校后深入歐美時尚腹地打滾了兩年,憑借其聰慧與才華,尤其是過人的交際手腕,其實也是拼出了一條血路的。眼見著蜿蜒狹窄的山路即將走到了盡頭,康莊大道已然在望,她卻果斷拋下好不艱難打下的根基,憑著一腔孤勇,回到這里,重頭來過。
因此論經驗,論名氣,兩人除了在校時拿下的幾個獎項外,可謂實打實的新人,要想來一個華美的開場,著實不易。縱使如此,兩人辛辛苦苦趕出來的作品往那兒一掛,氣勢亦頗壓得處場。
然而,光有氣勢是遠遠不夠的,還要有噱頭,有氣場。為了今日的開場秀,顏君甚至動用了顏家的資源,請來了國內知名度最高的幾位時裝模特兒,專門為她走這一場秀。
當然,這場秀幾乎沒有觀眾,除了她和林思遙,就幾位時裝雜志的攝影師記者。
林思遙忍不住念叨:“這就是你說的噱頭?這就是你說的氣場?就只是斥巨資請幾位帥哥美女拍幾組照片,然后刊在雜志上,顧客就會不請自來了?我還真沒見過有人造勢能造得這般冷清的!”
顏君十分鄙夷林思遙毫無技術的質疑,白了她一眼,道:“這是營銷技巧。”
林思遙嘲諷道:“你的營銷手段實在不咋的。”
顏君本不想答理她,后來念在同窗之誼,嗤了一聲,說:“SOLO走的是非常明確的高端路線,我的衣服是誰都買得起的?再說,對付那些所謂上流社會的少爺小姐,他們硬氣你比他們更硬氣就對了,何必平白地自貶身價?”
林思遙恨得牙癢癢的,甕聲甕氣道:“得,我承認你手段挺高明的,你向來驕傲慣了我理解,但顏君,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的。”
顏君決定的事情沒人左右得了,因此到了開業那天,林思遙期盼已久的熱熱鬧鬧的剪彩儀式,最終以三位身材樣貌俱佳的導購小姐站在身后,她與顏君在前面,一左一右并肩而立,一人一把剪刀,一人一刀剪下去草草完結。
而接下來的一整天,SOLO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無人問津門可羅雀。到了傍晚六點,顏君心情似乎還很不錯,態度與平日無異,對三位顯然是百無聊賴垂頭喪氣的店員說:“今日開業第一天,提前下班。”
三位小姑娘一聽可以下班了,前一秒鐘還沮喪著的臉立刻變得歡快鮮活起來,利索地拎起包包腳步輕快地走了。林思遙無精打采地癱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一臉幽怨地盯著顏君,仿佛在無聲地控訴:“我就說了吧,你這個敗家女!”
顏君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好聲勸慰她:“走,開張大吉,請你吃飯去。”
林思遙不為所動,有氣無力地動了動嘴皮子,弱聲道:“還惦記著吃,到時吃不起飯了你養我啊。”她可沒有顏君這么好的出身,一身老骨頭輸不起啊。
“好,養你。”顏君從小習武,手上的力氣可不小,單手就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出去,要關店門了。”
“我有鑰匙……”后半句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顏君打斷了。
“那你走不走!”顏君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十分的不耐煩。
林思遙:“……我也是老板。”
顏君:“那正好,你鎖門,我去開車。”
林思遙強調:“我也是老板。”
顏君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林老板,鎖門,失竊了你比我更虧,你的衣服比較多。”
林思遙抓狂:“我也是老板!”
回應她的是一道窈窕的背影。
林思遙雖然嘴上神神叨叨總有發不完的牢騷,心里卻清楚得很,顏君不是那種心血來潮的人,一旦她決定要做一件事,必定會善始善終。而且她不得不承認,顏君的方法其實很高明,充分利用了人們的獵奇心理,有時候,人最難控制得處的便是自己的好奇心,否則西方也不會有一句諺語叫“好奇害死貓”。
不過一碼歸一碼,開業第一天門庭冷落是不爭的事實,林思遙并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她知道顏君最討厭喝酒,而且酒量極差,三兩杯烈點兒的酒就能把她給放倒了,所以……
“顏君,這一杯酒喝下去,之前的賬一筆勾銷,怎么樣?”她豪氣干云地斟了滿得快要溢出的一杯酒遞到顏君面前,笑得一臉妖嬈,顏君好不容易忍住了一拖鞋拍她臉上的沖動。
“好,我喝。”顏君應得很干脆,接過杯子,頭一仰,咕嚕幾下杯子便見了底。她把杯子翻轉過來,杯口朝下,直直地望著林師遙,說:“師姐,可以了嗎?”
實在是她的氣勢太怵人,林思遙干笑幾聲,豎起大拇指道:“可以!可以!真夠豪爽!”
顏君微微一笑,臉上的線條柔和了幾分,倒是瞧不出任何不悅的端倪。
“師姐,放心吧,雖然我擁有的太多,反而體味不到夢想的價值,但絕對不會當一個劊子手,屠殺別人的夢想。”
顏君很少說這么煽情的話,林思遙不禁微微動容,道:“我相信你的。”
“你知道為什么今天一個客人都沒有嗎?”顏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為什么?”
“因為,嗯,我們的照片下一期才發行……”
“啊!”林思遙一把撲過來,雙手掐上她的脖子,“我要掐死你這個女人,連我都忍心騙,用心太歹毒了!”
顏君力氣是挺大,可抵不過她的胡攪蠻纏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終于將這個八爪魚一樣掛在身上的女人給扯開,見到林思遙衣衫凌亂頭發蓬松的樣子倒是有點忍俊不禁了。
“你這火爆性子什么時候能改?”顏君嗔了她一句,“好消息還沒說呢,封面封底全是咱們的廣告,等著周一買雜志去吧。”
“真的假的?”林思遙立刻轉怒為喜。要知道,那可是家喻戶曉的頂尖時尚雜志,流行的風向標啊。
“不止,連續三期。”顏君不緊不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