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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夜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道:“夫人恕在下大膽,我幾年前所見到的蘇默,只怕并不是夫人口中的先生。”
愛茉一怔,只道:“那紫玉扳指又作何解?”
無夜的目光卻閃了閃,執了愛茉的手柔聲道:“夫人,無夜在這里向您賠罪……”說著,便俯□來將在愛茉耳邊將緣由細細說了,愛茉聽過,秀眉一挑,只盯著他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無夜微微施禮道:“還請夫人原諒……”
“啪”地一聲,未等他說完,只見愛茉伸手便打了他一個耳光,恨聲道:“還有什么事是你們做不出來?!”
無夜并未閃避,結結實實地挨了她一巴掌,也不生氣,仍是執了她的手柔聲道:“夫人息怒,在下一時情急,觸怒了夫人,只是當時若不出此下策,現今又怎能接近夫人?”
愛茉被他無動于衷毫不羞愧的樣子氣的無言以對,半晌才冷冷道:“接近又怎樣?想要的終究還是得不到,別告訴我你又有了什么新花招……”她冷笑兩聲:“若不是我糊里糊涂進了你們的局,柳云尚現在只怕早擔著侮辱郡主清白的名聲死了好幾回。別說你做的事他不知道,你們本就是互相勾結。”
無夜見愛茉臉都氣白了,知她是動了真怒,也不辨駁,只道:“在蘇先生的事上欺瞞夫人是無夜的錯,可是夫人難道不明白,就算您不問世事,梁北戎也絕不會放過您。”
“我與他無怨無仇,他又何必找我的晦氣?”
無夜見愛茉仍怒氣未消,于是便扶他在美人榻前坐下,這才道:“夫人只知其一,其它緣由只怕絕非夫人所想那般簡單,您難道不奇怪,為何我與柳云尚皆要取那件東西?為何它又偏偏留在了從西北回來的武文德手中?他又如何由一個小小的將軍升了太守,而夫人您當年為何不遠千里來到蘭陵,又非嫁給武文德不可?據我所知,您對太守大人可算不上一見傾心。
聽了這話,愛茉臉色一沉,當年的事又浮上心頭,于是壓了壓思緒道:“你又知道多少?”
無夜卻道:“夫人知道的,無夜未必全知道,無夜知道的,夫人想必也十分好奇。”
愛茉看著無夜,心想:所謂狐貍百煉成精,不過如此。
可要想知道事實,又非要聽他的不可,于是忍了忍心中之氣道:“當年我嫁過來自是情非得已,彼時父親得了一場大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又欠下許多債,當時有債主來討債,我自是無奈,才嫁與武文德。”
無夜目光閃了閃:“據我所知當年向夫人示好的良家子弟甚多,其中不乏多情少年,夫人為何單單選了已近天命之年的太守大人?”
愛茉纖纖玉指在袖下捏了捏,神情落寞,只道:“當時年幼,父親去世時已無計可施,那些良家少年雖好,卻大多已有妻妾,我一個孤身女子,一無身家背景,二無親人眷顧,或是進了門或被欺被辱,竟是連一個做主的人都沒有。武文德當時并無正妻,且允我幫父親還債,于是才從了他,只是卻不曾想……”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終是未說下去。
無夜目光一暗,倒是沒有再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愛茉才悠悠地道:“公子還想知道什么?”
無夜見她如此,終是不忍,于是只執了她的手道:“夫人可知武文德當時在鄴城只是一個小吏,又是怎樣得了蘭陵太守的缺?”
愛茉想了想,這才緩緩道:“我只知他當年是一個把總,統管鄴城的一些兵士,后來聽說是立了戰功才得了太守一職。”
無夜搖頭:“當年魏王失蹤時,西北已無戰事,武文德又怎會立戰功?”
“那我就不明白了。”愛茉垂眸道:“新婚不久,他便對我施暴無數,當時我只想著活命,又哪里顧得探聽這些。”
無夜聽了,目光漸漸柔下來,只道:“夫人可還記得他做太守前可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
愛茉想了想,只搖頭道:“新婚之后,被他關進暗房折磨了整整一個月,之后便不顧死活連夜趕路來到了蘭陵,之后我便病了大半年,險些命都丟了,又怎知他的事?”
無夜聽完,上下打量了愛茉幾眼,似是對她所說的話驚詫不已。愛茉卻別過臉去不看他,強忍著淚道:“你還想知道什么,一并問罷了……”
無夜沒有說話,半晌,卻只伸手輕輕轉過她的頭,愛茉眼中淚意未消,只看著他,繼而又垂下目光。有淚滴在了他的手上,無夜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臉頰,替她拭去淚痕,愛茉抬眼看他,卻見那雙黑的不見底的眸子里似有淡淡憐惜,于是悠悠道:“公子這是在可憐我?”
“自然不是。”無夜撫了她的臉頰緩緩道:“換作尋常女子歷經如此磨難,只怕早已命喪黃泉,可是夫人……”他的目光由她的眼睛漸漸滑下,將她的面容一一收入眼中:“就如傳說中的鳳凰,浴火重生,美艷不可方物。”
愛茉見他說的動情,并不似尋常玩笑的口吻,于是只垂眸慘淡一笑:“我又何嘗不想作尋常女子,被夫君捧在心口,只是命運多舛,今生無緣。”
無夜看著她道:“夫人又怎知無緣,命運也可順應人心。”
“當真?”愛茉期待地看著他,二人之間近的呼吸可聞:“公子莫要騙我。”
“自然當真。”無夜看著她,一瞬間,他似乎懷疑了一下她的動機,可終是被愛茉眸中純真的期盼所動,半晌才道:“只要夫人愿意,無夜自當傾心相助。”
聽了這話,愛茉感動莫名,看了他半晌才嘆道:“我原以為你是鐵石心腸之人,現在看來,倒是錯看了你。”
“哦?”無夜倒有些感興趣:“夫人說說看。”
愛茉似嗔似怨地點了點他的胸口道:“今天有正事,且不說這些,將來自是饒不了你。”
無夜黑眸漸深,只捉了她的手道:“屆時倒要領教一二。”
愛茉被他看的臉熱,便要抽出手指,卻被他捉住放到唇邊輕吻,溫柔的呼吸無端的讓人心癢,愛茉于是笑著求饒,卻被無夜輕輕帶進懷中,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身體緊緊相貼,呼吸相聞,情形曖昧之極。
之前二人雖也有過親近,卻是玩笑居多,不比此時,仿佛有熱流涌動,愛茉甚至能聞到無夜身上只屬于男性的淡淡清香,那雙黑眸更深如潭水,倒映著她的影子。
“公子……”愛茉終是扭頭推開他道:“莫要再鬧了,我還有正事問你呢。”
無夜被她推開,倒有幾分不舍,半晌才道:“你問便是了。”
愛茉聽了,倒是皺了皺眉:“那梁北戎為何要來蘭陵,難道他也要取那前朝玉璽不成?”
無夜倒也不避晦:“這是自然。”
“那玉璽雖貴重,卻是前朝之物,你們又何必心心念念得到它?”
無夜聽了才道:“前朝皇帝皆出身游牧,以西北為據,得占我朝土地,繼而登基,我朝太祖當年率兵起事時,前朝已沒落多年,可皇室仍有大量金銀掌握在皇帝手中,太祖殺死前朝皇帝太子多人,將皇族趕回西北,卻一直未見他們所藏金銀,傳說寶藏的地圖乃被留在兩塊玉中,一塊是太子殿下所配,另一塊便是前朝皇帝所用玉璽。太子之玉,我朝天子已輾轉得來,只有這玉璽,尚未有消息。”
“這么說,武文德手中的玉璽便是前朝皇帝所用?難道里面真的有藏寶圖不成?”
無夜聽了這話淡淡一笑:“倒也未必。依我看不過是杜撰而已,只是傳說的多了,難免有人不動心,只是這玉自我朝開國之后便毫無消息,倒是十幾年前西北戰事再起,才聽說此玉流落到了一個百姓手中,一時間朝中傳聞無數,當今圣上倒派了幾撥人尋訪,皆未見其下落,后來,戰爭又起,魏王大病,一時間前線吃緊,于是這事便漸漸淡了,再后來,竟是毫無消息。”
“那你們怎知這玉落到了武文德手中?”愛茉不禁道。
無夜看著她笑道:“夫人倒對這玉甚是有興趣。”
愛茉聽了這才冷笑道:“若不是它,我又怎會被梁北戎所害。”
無夜看了看她道:“我原本也以為夫人是無辜之身,只是最近柳云尚得了些線索,或者他的消息當真,夫人或者也并不是與此事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