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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的緣份并不是每一樁都有結局,愛茉早已知道自己與程敏之的結果,可事到眼前,卻仍忍不住悲傷,于是只道:“敏之,這些日子我辜負了你,我們終是不能相守,你……便是把我忘記了吧。”
她說的哽咽難言,于是強忍著轉身離開,可未等她走開,卻只覺得手腕被他緊緊握住,她驚覺回頭,卻見微風細雨中,程敏之咬牙道:“這就是你要分開的理由?”
愛茉怔怔地點了點頭。
程敏之卻道:“我只再問你一句話。”
愛茉看著他,程敏之看著她的眼睛:“你的心里可有他?”
他指的是柳云尚?愛茉搖頭。
程敏之又道:“那可有別人?”
愛茉又搖頭,程敏之看著她,目光終是悲喜難辨,只道:“那我呢?你的心里可還有我?”
愛茉不知如何答他,只覺得心痛難忍,半晌卻是說不出話。
程敏之走上前來托起她的臉孔,修長的手指緩緩替她擦去淚水,目光中仿佛有千言萬語,最后卻只說了一句:“茉兒,不論你怎樣,只要你的心里一日還有我,便永遠不許再說分開的話。”
“敏之……”愛茉哽咽。
程敏之卻深深看著她道:“自認得你,那些貞節禮教,世俗道德對我都無半點意義,沒有了你,它們永遠給不了我幸福,只有你……所以不要再說分開的話,不管是柳云尚還是其他什么人,只要你心里沒有他們,我就都不乎。”
他的眸子定定的看過來,仿佛世間的一切只有她在他的眼中,愛茉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只輕聲道:“敏之,你真傻……我沒有那么好……”
程敏之卻按了她的唇苦澀一笑:“那又如何?你是我的茉兒。”
微風輕起,落葉飄飛,愛茉伏在他懷中,耳邊聽到的是他的心跳,還有縈繞在周圍他的氣息,也許當初遇到這個小公子時,她只是抱著獵奇的想法,可如今,他卻為了她成了一個擔當起她的男人。
二人纏綿良久,才向屋內走去,屋檐之下,平之一身黑衣,手里托著淡茶,他的腳下,一只黑貓兒撒著嬌。見二人走來,他垂下了目光,那貓兒“喵”地一聲叫著,也躲到了他的身后。
愛茉只向他道:“這位是程大人。”
平之欠身施禮道:“平之見過大人。”
程敏之看了看他,也不在意,只道:“起來吧,這些天勞煩你照顧夫人,我自會賞你。”
“多謝大人。”平之恭順地道。
那躲在他身后的貓兒輕輕跳了出去,一會兒便不見了。
愛茉看了看二人,心中不禁感嘆,曾幾何時,程敏之也不過是與平之相差無幾的少年,可自從入了官場,竟是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全無往日里對著自己時呆呆的模樣。如今他是眾人口中不敢怠慢半分的的巡撫程大人,只不知還是不是她昔日心中的敏之。兩人那些單純愛戀的時光,不知還能不能回來。
程敏之倒似不介意,連日來,竟除了辦理公務外都要來愛茉這里坐一會兒,或聊會天兒,或喝會兒茶。二人雖相戀有些時日,卻從不曾如果清閑自在地相處。程敏之卻只與愛茉,無論官場還是身邊的事,都說與她聽,只不再提那日之事,竟像從未曾知道一般。
愛茉見他如此,心中不是沒有不安,只是事到如今,他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難得,她要求的并不多。
閑來時愛茉便將與梁北戎一事說與他聽,只是對于柳云尚所要找的東西并未說明,程敏之聽了事情來由,沉吟了半晌,這才道:“在京中時我曾見過梁王一面,只是現今年事已高,所有事務均由幾個兒子掌管,這梁北戎雖是王爺義子,卻是最得寵的一個,既派他來蘭陵,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愛茉聽了這話,于是想了想,便將那日自己被追殺,柳云尚問起魏王一事告訴程敏之,聽了這話,程敏之倒皺了眉頭,沉吟了片刻才道:“我與魏王蘇遠山也曾有過一面之緣,與其他幾個王爺不同,他倒是年輕些,只是聽說近些年來身體不好,甚少見客,只因他甚得圣上眷寵,西部那些將領當年也大多追隨過他,所以即便是皇親貴戚也不敢得罪他半分。”
愛茉想了想:“只是他為何又要捉我回去?我并不認得他。”
程敏之聽了,只道:“聽說他昔日在西北時有幾年住在鄴城,茉兒難道沒有印象?”
聽到鄴城二字,愛茉不由一怔,不由得道:“爹爹尚未去世時,我便隨他住在鄴城,可是卻不記得聽說過魏王此人。”
程敏之皺了皺眉,一時半刻也想不出頭緒。
這時,只聽外頭木屐輕叩地板之聲,平之托著一碗清粥走了進來,見程敏之在此,他似怔了怔,繼而卻仍垂目來到愛茉身邊道:“夫人,平之做了蓮銀耳粥,您略嘗嘗。”
愛茉見他哪些,便接過那碗,平之卻未像平日般拿了勺子服侍,只立在一旁,程敏之看了看他,自端了茶喝。平之垂下眼眸不語。
愛茉吃了兩口,見二人如此,便放下粥向平之道:“這粥可還有?”
“尚有一些。”平之道。
愛茉聽了笑道:“上次明若夫人來我這里,夸你這粥做的好,你且給她送些去。”
平之聽了,緩緩退下。
見他走了,愛茉放下粥抿了口茶,這才道:“你這又何必,他不過是個孩子。”
程敏之面色不變:“我當初認得你時,在你眼中何嘗不是孩子。”
“敏之……”愛茉想要說什么,但終是咽了下去。
程敏之卻緩緩道:“茉兒,你總歸是對他無心,可是卻難保他對你也是如此。”
“我明白。”愛茉道:“只是我不明白,你這是生我的氣,還是生平之的氣,又或者都不是。”
愛茉看著他:“我怎會不知你的心,你在意的不是他,也不是我,只怕是柳云尚,我說的是不是?”
程敏之聽了這話,卻是沒有作聲。
愛茉猛地站起身:“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找我?那日我已將話說明,你既然介意,我們分開便罷……”
“茉兒!”程敏之起身將她擁進懷里道:“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如果換作別人,我都不會介意,唯獨他,卻是不能。”
愛茉抬頭道:“為什么?”
程敏之看著她緩緩地道:“我與他,有太多相似之處,只怕你分不清心里喜歡的究竟是誰。”
“這怎么可能?”愛茉氣道:“他是他,你是你,你這么說將我置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