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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津帆微皺眉鋒,橫轉斧刃,正要再次割下時卻明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木筏那原本微不可覺的晃動,已不知何時逐漸變得猛烈起來。
月光下略泛青輝的澄凈洋面,正騰騰往上涌著渾濁的泥漿色潛流,極遠處的天邊,無邊無際的黑壓云層迅速蔓延擴散,直如瘟疫般欲將整個蒼穹吞噬。
風,由輕柔漸轉強烈,排排海浪開始急不可耐地席卷拍涌,似乎是在為了即將到來的又一場狂歡而亢奮不已。
喬津帆迅疾立起,把捆綁在一起的救生衣拆散,分別套上了寧馨和自己的身體,幾根粗大堅實的纜繩被急解而開,再次將她那且柔若無骨的嬌軀牢牢固定在木筏上。
剛做完這一切,一束耀眼之極的閃電,夾雜在巨大暴虐的炸雷聲中霍然刺下,強大白熾的光能,將已完全被濃厚鉛云所覆蓋的天空映染得猙獰無比,咆哮而起的狂風猛然大作,剎那間橫掃了整個洋面!
一顆碩大的雨點自同空中墜落,直直砸在喬津帆足前的木筏上,摔成了四分五裂,伴隨著疾如馬蹄的撞擊聲,接二連三的雨點紛落而下,一場龐然降水終于如愿而來,怒灑于海天之間,但與它齊齊而至的,卻是直欲摧毀一切的風暴海潮!
小小的木筏,在紛起涌擊的怒濤中簌簌戰栗,如一枚柳葉般被輕盈地卷入汪洋深處,喬津帆環視了一眼周遭密布的黑色巨浪,無聲地苦笑,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坐在寧馨的身旁,已經不是他所能夠抗拒的力量。
木筏周身的木板,在風浪中發出了可怕的“咯咯”聲,仿佛隨時便要散架,喬津帆漠然靜坐,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似乎,正在靜靜等待著那傾覆的一刻,突兀間,南側洋面上似有一抹黑影自他視野中隱現。
喬津帆微微一怔,猛然起身立起,操起船槳立時向那處劃去,木筏宛若醉漢般蹣跚挪動著身軀,艱難而緩慢地在狂風怒海中緩緩馳向南方。
半個小時后,“啪”的一聲脆響,船槳于喬津帆手中斷裂,他悶聲不響地反身拾起另一支,迅疾而劃。
眼前,一個黑沉沉的小島越來越近,島體四周遍布巨大的奇形礁石,夜色之中顯得猙獰而丑陋,但此刻,在喬津帆的心中,它無疑已是天堂之地。
洋面下似乎是有無數暗礁,愈接近小島邊緣處,回撲的暗流就愈是猛烈,木筏在喬津帆的全力催動下不進反退,在兩股方向截然不同的浪潮作用下已是搖搖欲覆!
喬津帆望著百米外的陸地,再回首掠了眼猶自昏迷的寧馨,胸中戾氣徒然大盛,身形一縱而起,已是疾躍入海水之中。
身軀方沒入海里,一股大浪轟然撲下,頓時將他直卷入水底,喬津帆急速劃動手腳,游魚般潛至木筏尾部,雙手搭上木筏,悶吼聲中將它一推數丈。
木筏如同裝上了一部微型馬達般顛簸著沖向島嶼,去勢方竭時木筏突兀一震,便又跌跌撞撞地前行十數米。
在這挾裹著天地之威的狂海怒潮中,它固執而頑強地向著自己的目標行進,動力,正是來自于那顆永不屈服的野獸之心!
喬津帆不斷地游弋,連連推動木筏,眸子里的兩點光芒漸漸暗淡下來,之前兩天內的大量失血,實是已讓他處在了油盡燈枯的邊緣,再一次奮力推動木筏后,一股悄然襲來的暗流,鐵錘般重重撞上他的前胸,頓時將整個人直卷出十幾米開外。
喬津帆大口嘔血,只覺得四肢直如脫離了軀體般,輕飄飄地提不起半分力氣,救生衣將他穩穩托浮于洋面上,卻是在幾股紛涌而至的浪潮作用下離島越來越遠。
前方,木筏牢牢嵌在島邊的兩塊礁石之間,似是無聲凝望著這個孤獨的年輕人獨自離去,茫茫暴雨中振翅聲傳來,“撲哧哧”飛來一物,落于喬津帆水面上的肩頭。
喬津帆睜開眼睛,看清那物后無力地抬手:“疾風,真羨慕你有翅膀,可以飛,兩天前,我無意中用我的血救了你,但是你并不欠我,現在你可以走了?!?
“狗娘養的上帝婊子,我只求你救救那個女孩!”喬津帆的語聲忽頓,他已失去了意識。
雅烏思。伊桑將魚桿固定在船尾,接過身邊侍從遞上的冰鎮雞尾酒,緩緩將視線投向左側,這艘長達3多英尺的巨型游艇尾部,除了用作垂釣的寬闊遮陽傘外,還有著一只龐大到匪夷所思的極可意浴缸。游艇所攜的真空汲水系統,直接將愛琴海的海水源源抽取,自尾端的凹形頂層揚灑而下,赫然形成了一條小型人工瀑布。
一名船員正在艙內愜意地哼著小調,信馬由韁般操縱著游艇在海面上馳弋,忽聞得一聲清唳,一只體形極小的雪羽蒼鷹已是疾掠入了駕駛艙內,雙翅所振起的勁風,幾乎是立刻就將他的海員帽掀了下來!
正是因為這個看似簡單的原因,在土耳其的上流社會圈子里,與“放湯輕狂”劃上等號的伊桑,幾乎是完全孤立的。
除此之外,在某一個方面,他享受的是堪比帝王的奢靡生活。在地中海海域,伊桑擁有著二十四艘豪華游輪與三艘超級游艇。
“出去,快出去!”
“親愛的,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呢?”一個秀發濕漉的女孩遠遠叫道,妖精般魅惑的臉蛋上正露出一個淺淺笑靨。
船員望著落于儀表盤上的鷹兒戰戰兢兢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