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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臥室。我最后回頭望了望孟淮章，他似乎還在熟睡。我沒有洗漱，站在門口手腳并用穿好衣服。

——“淮章：謝謝你讓我留宿。昨晚，對不起。我走了，不必找我。祝好。”

開門，關門。我將孟淮章和昨晚的一切留在了門內。

1998到2011，我似乎終于可以告別。

五十六

今年過年比較遲，元旦過后，春節還有一個半月。快下班的時候，方墨發了信息來，約我吃晚飯，說是新發現了一家私房菜。我說不明白我和方墨現在究竟是什么關系，畢竟我始終沒松口。

方墨發了地址。下了班，我去路對面搭公交。上了公交，剛過了一站，手機嗚嗚地響了起來，是余彬打來的。我有些意外，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的余彬明顯很慌亂：“燦若哥，我爸突然回來了，現在在跟我媽大吵大鬧，情況特別不好，你能不能來我家看看？”

公車里很吵，我也顧不得周圍的人，大聲沖電話里喊，“好！我馬上來！你別怕，趕緊先勸勸他們。”電話突然掛斷了，也不知道那邊鬧成了什么樣。到了下一站，我沖下車，攔了一輛出租車。

坐在出租車里，我給方墨發了信息，讓他也開車過去，晚飯泡湯了，我只能對他說抱歉。車到目的地，我付錢下車，直奔余彬他家那棟樓，這是一個老式小區，道路七拐八彎，路上我差點撞到一個老人。

進了單元門，我停住深呼一口氣，而后跑上了四樓。余彬家的門是鎖著的，我顧不得那么多，直接拍門，拍了有數十下，一個身量壯實的中年男人開了門。“你找誰？”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沖我吼開了。

“我……”

“爸！”余彬閃了出來，把中年男人朝旁邊一推，能看得出來他使了很大的力氣，他又一把將我拉進了屋。我站在門邊望了望客廳，余彬的媽媽坐在沙發上，頭發散著，一見我，立刻站起身，“小江你來了啊。”我看到她的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剛哭過。

“嗯，我下班正好經過，過來看看您。”我隨口編了個謊話，我的注意力還是在余彬他爸身上，這個男人看起來真的難纏。我又湊近余彬，低聲道：“方墨馬上也到了。”余彬會意，朝門邊站了站。

余彬他爸一直盯著我，這會兒忽然又吼道：“王霞！這他媽又是誰？你這個臭娘們，趁我不在家搞外遇是不是？”

“你發什么瘋？這位是電視臺的記者。當著孩子面說這種話，你還要不要臉？”

“記者？你這個臭娘們，找記者干什么？啊？”

“我懶得跟你解釋。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了，這里不歡迎你，你趕緊給我走。”

“走？憑什么？”余彬他爸狠狠地拍了一下餐桌，“王霞我告訴你，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走了。這是我家，我為什么要走？你看不慣，你可以走啊！”

“你這個無賴！嫁給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真的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