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ife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親推行禁煙,近來市政加強力度,四處查封煙館,收受賄賂的警察、公務(wù)員,人人自危,他們是局長、區(qū)長,竟不作表率。”陸聞澤冷笑,“炒票子,不知發(fā)了幾回財了,都還要貪。”
陸霄逸看了長子片刻,道:“你想說什么,我曉得。他們自危?他們張大眼睛把你老漢盯到。”
陸聞澤一頓,“那父親的意思是……”
“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上,動不得手。”
“為啥子?”
“說起來都是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就要到夏節(jié)了,有的活動還是……”
陸聞澤冷聲道:“一年節(jié)日祭祀這么多,我們要等到什么時候?”
“聞澤,你做事向來有分寸。”陸霄逸有意勸慰。
“老漢兒,我只曉得你教我的——袍哥人家,做事絕不拉稀擺帶。”
端午,是以一年夏天中最盛大的日子,地方謂之夏節(jié)。
據(jù)傳清朝四川人口凋敝,邃湖廣填四川,因而城里建起八省會館。每逢節(jié)日祭祀,會館間堪比試一番,熱鬧非凡。城里人都會吃粽子、逛廟會、聽川戲,此地依山傍水,自免不了龍舟爭渡。
而這些儀式里,那個祭拜、上香,或者萬眾矚目的代表……鄉(xiāng)鎮(zhèn)的聯(lián)保主任,城里各區(qū)的區(qū)長,達官貴人,都很難說與袍哥沒一點關(guān)系。今年陸霄逸也作代表人物,由商會發(fā)起,各商號牽線鄰里居民,籌備夏節(jié)的慶典。
國府執(zhí)政后,決意與舊傳統(tǒng)割裂,用公歷記日,禁鬼神之說,端午賽龍舟之事項一度被禁止。據(jù)當(dāng)局建議,“賽龍舟”改作以鼓勵全□□動的“劃船競賽”。其實,很多時候無關(guān)傳統(tǒng),終日勞作的人們需要這么片刻,讓心靈有所歸屬。
期間進出陸公館的人多了起來。陸詔年是大家閨秀,按規(guī)矩要回避。她當(dāng)然也不好奇那些冗雜事務(wù),只是心下琢磨著念書這回事,屢屢于門廊、樓梯間蹀躞。
這天早晨,陸詔年在窗邊看見一輛車開進宅院,一個穿中山裝的人快步走來,沒待一會兒又出去了,很有些神秘的樣子。
陸詔年讓又綠仔細(xì)去瞧,究竟怎么回事。又綠去了回來說,夫人都說不上話,看來是老爺們的大事。
果然,兩個鐘頭之后,堂口行二、三的老爺來了。
陸聞澤同父親發(fā)生爭吵,走得匆忙,忘了拿一份文件,勇娃子替他上樓來取。又綠逮住勇娃子,半是威脅半是懇請地說:“到底啷個回事?”
勇娃子瞄了小姐虛掩的房門一眼,沉聲道:“女人家莫管這些事。”
又綠拽著他臂膀的手忽地一擰。勇娃子吃痛嘶聲,卻是不敢大聲,“你莫恁個,你曉得了又咋子?”
“你以為是我要問嗎?”
“小姐更不該曉得那些。”勇娃子掰開又綠的手,“我要給少爺開車,讓我走。”
“你今天不說,你走不脫!”又綠壓低聲警告。
勇娃子無奈,附到又綠耳邊說話。
又綠瞪大眼睛,“啥子啊,死人了……”
“你千萬莫說,聽到?jīng)]?”
又綠忙不迭點頭,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勇娃子瞧了她一眼,快步下樓了。
又綠回屋,關(guān)上房門。陸詔年攀在窗邊看樓下轎車,道:“說什么了?”
又綠默了默,平靜道:“勇娃子沒說?????明白,大約是政府里一些事情。”
“哦……”陸詔年只當(dāng)是那些無趣的政事,讓父子間又生齟齬。“父親真是的,總為這些事和大哥吵架。”
“老爺一貫如此,過兩天就好了。”
夜里父兄有應(yīng)酬,幾個女人吃了很清淡的一餐。夫人有些疲倦,早早上樓休憩,不知道沒過一會兒司令府的電話打來,姨太太就搭人力車去打麻將了。也還好不知道,否則原就有些緊張氣氛的家,要更大程度地鬧起來。
晚報送來,刊登第五區(qū)警察局局長的訃告,陸詔年驚詫道:“這不是,不是來過我們家作客的王叔叔嗎?”
馮清如讓陸詔年拿來給她瞧,見名字、職位都對得上,也有點驚駭似的。
“意外,怎么個意外?”陸詔年憂心。
馮清如注意到側(cè)邊一行小字,說:“走夜路,從梯砍摔下去了。”
“啊!”
陸詔年心有后怕,靜默片刻,重重嘆了一口氣。
馮清如怕這件事嚇到陸詔年,要做噩夢,讓廚房做了安神清火的蓮子八寶湯。
陸詔年喝了酩甜的湯,先去睡了。
馮清如做針線活,等到陸聞澤到半夜。
陸聞澤一身酒氣,走路都不穩(wěn)了。馮清如從勇娃子手里接過人,問:“怎么不見老爺?”
勇娃子不便說,馮清如就明白了,他們宴會酒席上時有名伶女角,老爺定然是去做香夢了。陸聞澤這一點,是比他父親好上許多。無論怎樣都還記得著家。
馮清如把人攙回房間躺下。陸聞澤今日穿的西服,旁人來頂不好脫。馮清如先脫他的皮鞋,然
后是襪子,天兒熱的,薄襪子有些濕潤。脫了衣服,馮清如打水來給他擦臉。
男人迷蒙間醒了,“小如,怎么是你做這些事……”
馮清如笑話他,“什么時候不是我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