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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嘉玉聽薄濟川這么說,忙道:“警察告訴我是薄先生報的警,姐姐入殮也全靠薄先生,我很感激。”她似乎是想說一下自己沒別的意思,怕方小舒誤會,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根本就讓人很誤會。
方小舒微微揚起眉,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薄濟川工作時的樣子有多迷人,她想沒有任何具有正確審美觀的女人會不因他那種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專心做事的認真模樣著迷,于是她明智地結束了這場尷尬的三方會談,直接道:“就這個吧,挺好的,不挑了,結賬。”
方小舒沒有回應杭嘉玉的話,表情也很冷淡,她直接毫無由頭地拉著薄濟川離開,這行為十分失禮,看起來很沒教養,并且讓身為另一方的杭嘉玉非常尷尬。
薄濟川微微蹙眉,顯然有些不贊同她這么冷漠,但他思索了一下,還是沒說什么。
付款的時候,薄濟川拿出錢包打算自己來,可是方小舒已經把卡遞了過去,她沒說話,也沒看他,薄濟川見她執意如此,似乎又對他有點不太滿意,便沒有多說什么,將錢包收了回去。
回到車上,方小舒掃了一眼薄濟川戴著戒指的左手,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忍住,不要開口不要開口,可是她還是開了口,并且語氣很刻板,她皺眉道:“以后不要和那個女孩來往。”
薄濟川朝她望過去,下意識問:“怎么了?”
他沒問“為什么”,而是問“怎么了”,意思是他并不是不同意,而是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要求。
這個認知讓方小舒心里舒服了一點,但她能怎么說,說我吃醋了我沒安全感,所以你離所有女人都遠一點,永遠不要接觸其他女人,甚至是有同性戀傾向的男人?
沒辦法,活在黑暗中久了,如果生命中突然有了陽光,很難不產生一種強烈的忐忑和不安,她現在特別害怕這得之不易的一切全都消失,害怕自己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失去所有,像她的父母那樣死在自己本以為會最幸福的時光里。
方小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倔強道:“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看她不爽。”
薄濟川沒開車,而是看了她一會,才放輕聲音說:“雖然我不打算拒絕你讓我和她不來往的要求,但你并不能因為個人偏見否定一個人,杭小姐和你我一樣,都在很努力地生活。”他說完就看向前方,掛檔踩油門,專心開車。
是的方小舒,難道你以為結束單身生活就可以真的往幸福邁進了嗎?你這種的性格,想要把他的一切生活和人際交往控制在自己手里,何嘗不讓人感覺不爽?你有什么資格去說別人?
就因為人家無心的幾句話和那不知內情時產生的愛慕之心嗎?
還就是因為這個。
方小舒煩躁地抬手掩住額頭,輕輕揉著額角,靠在窗戶邊一聲不吭。
薄濟川看了她一眼,有點后悔把心里的想法說出口。
這就是他之前所擔心的事,大概是他們的出身和經歷差別太大,所以他和她的世界觀和處事方式有著明顯的不同。方小舒是個消極悲觀的人,做什么事都很直接很強勢,在她眼里除了好人就是壞人,而讓她感覺不舒服的就不是好人,她從來都不肯吃一點虧,這與他截然相反。
他不知道他們這樣完全兩個極端的性格能和睦相處多久,而一些努力去忽略的問題,似乎還是不能忽視。他已經不能接受生命中沒有她,但她身上存在很多問題可能會讓他失去她。
☆、第22章
回到小區,薄濟川剛停下車方小舒便下去了,也沒等他給她開門,這讓他微愣了一下。他停好車回來時,就看見方小舒冷漠地路過一個和她打招呼的男人,直接開門進了屋。
薄濟川皺了一下眉,摘掉手套沉默地往門口走,那個被她無視的男人他認識,是碧海方舟接待大廳的副經理,他依舊盯著方小舒的背影沒回頭,方小舒給薄濟川留了門沒關,副經理可以看見里面的景象。
“你好。”薄濟川冷不丁地開口嚇了那副經理一跳,看見是他之后副經理連忙點頭哈腰地跟他打招呼。薄濟川淡淡頷首,緩聲道,“我替小舒跟你道歉,我剛才惹她生氣了,她不太高興,所以禮數不太周全,希望你多見諒。”
副經理愣了一下,后知后覺地問:“那個,我有點聽不明白,薄先生啊,我問您一下,方小舒她不是只是在這做保姆嗎,她怎么……”
“你有什么話直接問我好了。”副經理的話還沒說完方小舒就打斷了他的話,她穿著剛才的衣服沒有換,很明顯是沒有進屋,一直在門里聽著他們的對話,她此刻的表情很難看。
副經理看看她又看看緊皺眉頭的薄濟川,什么也沒說,只是朝薄濟川鞠了一躬便快步走了。
薄濟川走上前低頭看著方小舒,方小舒執拗地別開頭看向別處,他直接將她拉進屋里關上門按在門上,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壓低聲音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所有陌生人都渾身帶刺?”
方小舒冷哼一聲,一字一頓道:“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也很有禮貌的,只是剛才那個人不配被我禮貌對待而已。”
薄濟川一直都知道方小舒不屑偽裝內心,對誰都是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這樣的性格真的讓人又愛又恨,如果沒有人跟在她身邊保護她,她很容易受到傷害。
薄濟川放開她轉身朝屋里走,將手套疊在一起放到衣帽間,平淡地說:“你這樣的性格會讓你以后的路很難走,當然,冷漠是種都市病,大多數人都這樣,你可以不以此為戒,但也大可不必引以為傲。”
方小舒握著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道:“你這是在教訓我嗎?為杭小姐和剛才那個人渣?”
薄濟川回過頭看著她,見她難過心里有些不忍和后悔,他干澀道:“抱歉,我知道你過去生活得很不好,我沒那個意思,不過……”
“你別說了。”方小舒打斷他的話,壓抑地說,“你是知道,你以為我過去生活得很糟糕,可是我現在告訴你,你錯了!錯了!我活得比你以為的糟糕一百倍!”
她幾步上前雙拳緊握盯著他,眼眶發紅:“我沒辦法對杭小姐和顏悅色,因為我怕她搶走你,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可是她是,我沒有安全感!我沒辦法跟剛才那個人渣打招呼,我不能忍受和他多說一句話,因為他一直都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跟我上床,我惡心!沒有人會毫無理由地全身長刺時時刻刻都想要傷害別人,可為了不讓我自己再受傷我只能選擇傷害別人!”
眼淚從眼眶里溢出,方小舒抬手抹掉,擰眉道:“我哭不是因為我傷心,而是因為我無能無力,你不要誤會。”她吸了吸鼻子,垂眼望著地板,“我絕對沒辦法做到你的要求,至少目前沒可能,我不是一般的醋壇子,我是綁了一堆炸藥的醋壇子,我從來都不是渾然不知變成現在這副令人討厭的樣子,所以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你……”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薄濟川橫抱而起朝二樓走,她愣住了,迅速改口道,“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薄濟川緊繃著臉,聲音卻意外得柔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些漣漪,這個男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打扮和裝飾就可以讓人移不開視線,他的嘴唇蹭過懷里人冰冷的耳廓,用唇瓣溫暖著她的肌膚,喃喃道,“就是看著怪心疼的。”
她很少哭,一直都很堅強,看見她掉眼淚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剜了一樣。
他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溫暖的手在她后背輕輕撫著,撫平她因為激動而紊亂的呼吸。
方小舒紅著眼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鼻音很重道:“真心謝謝你,但還是請替我問候你大爺。”
盡管認識以來第一次最激烈的爭吵暫時結束了,但不和諧的種子還是埋了下來,沒有到達那種進入各自私生活的親密關系時,不會知道有多少問題存在,更何況他們這么快就結了婚。
薄濟川發現方小舒真的是個很沒安全感的女孩,他只能盡量少出門,少接觸異性,以免讓她多想和不安,可她的控制欲卻還是很強。
如果沒有杭嘉玉這件事發生的或許還好些,自從這件事發生之后,每次薄濟川去工作方小舒都會旁敲側擊客戶的信息,她幾乎隔一個小時就要給他打個電話問他在哪兒,一個人習慣了,猛地多出一個人來管束自己的行動的確挺不自在的。
或許這就是大多數男女不想結婚的原因,婚姻像個枷鎖把兩個人扣在一起,誰都不能逃脫。
薄濟川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而且因為上次把方小舒欺負哭了,他一直都很自責,所以盡管方小舒有點扭曲的控制欲令他不太認同,但他一直都沒多說什么。
他的縱容導致很快連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和公安局的人都知道他們倆在一起了,他的朋友圈子也全都知道了他家里有個“難搞”的老婆,并且很確定他非常“怕”方小舒,因為不管方小舒的查崗電話跟短信有多頻繁,薄濟川的態度都一直都很溫柔。
這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方小舒雖然很希望能夠完全控制薄濟川的一切,但她的方法很正確。
她懂得利用女人的優勢,她的行為不會讓薄濟川厭煩,打電話從來態度溫柔,并帶有值得信服的理由,例如詢問他中午吃什么,天氣不好有沒有帶傘或加外套等等,讓人無可挑剔。
她現在之于他的意義就好像一輪點亮他平淡生活的月亮,只不過這輪月亮是黑色的。
作為類似于家庭主婦的存在,方小舒的時間很多,雖然她很想再找份工作讓生活充實一點,以免自己整天胡思亂想,但薄濟川的工作性質特殊,人又很挑剔,所以她也只能天天在家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