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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其他三人都靜止了,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
云月若無其事轉頭對上首的周曠珩說:“過兩日再走,我要好好道別。”
聞言廳里的氣氛瞬間松了下來。
周曠珩不太愿意,但不敢不答應,實際上他此時欣喜若狂。
他說:“好。”
云月不讓任何人跟來。她沿著示黎鎮逡巡了兩圈半,先去找了梁旭空。梁旭空把她趕出來,讓她趕緊走,他說他忙著呢。
她去找驃騎軍的兄弟,到了才想起來軍里放假了,他們都回家與親人分享勝利的喜悅了,幾個在值的小兵都喜氣洋洋的,她拍拍他們的肩頭,語無倫次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她去找韓方。韓方拉著她喝酒,她不喝,看他喝。韓方先問:“你是來道別的吧?”
云月這才說了:“戰事已歇,我該回家了。”
“云家,還是你亡夫的家?”韓方問。
云月此時終于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卻哭了。
“三年來,他一直在等我,你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我還是怕,但是我愿意一試。”云月笑中帶淚說,“這三年,我沒有一日不想他。昨日,想到沒有戰事了,我差點又不知道怎么活了……昨晚見到他,我還以為是夢。”
“從前我怕我們的愛會變,現在我想通了,我什么也不怕了,無論他會不會變,我要同他一起面對。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沒有他的日子,太苦了。”云月說,韓方的笑卻越來越僵硬。
聽她說了這些,韓方笑容未改,只是笑得很蒼白。
臨走時,云月問他:“你可愿調回京中?”
“怎么?你那亡夫還有這本事?”韓方調笑道。
“不過他也看人的。我跟他說說,你至少可在京中供武職。”云月很誠懇道,“畢竟,你父母雙親都在京城。”
“讓我想想吧。”韓方問,“回京后,你的武職還在嗎?”
“不知道。”云月苦笑,“得看他給不給。”
“他哪來的權力干涉你?”韓方皺眉。
“他有。”云月笑道,“不過不怪他,是我還沒想明白,我若不愿,他絕不會逼我。”
云月走了,韓方說:“要回京,靠我自己的本事也夠了。”
回到小院里,夕陽只剩了半個頭。
他就站在院里,在那棵槐樹下,她有空便坐著思念他的地方。
金黃色的陽光照著他的側臉,他的眉眼依舊,目光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云月想,余生無事,不如就與他耗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迢迢突然覺得可以結局了怎么辦……
☆、歸去來二
晚上,云月準備做飯,京城里來的將領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圍著灶臺又是燒火又是打水。云月黑沉著臉做了十來個人的飯菜,還不夠這七八個人吃。
飯后,倒個茶的功夫,一窩子土匪般的將軍眨眼又不見了,鄭雪城那廝順便帶走了小鴣。廳里只剩她和皇帝陛下兩人,正相對無言之際,上了個茅廁被落下的相丞相從后門鉆進來,看情形傻眼了。
“我記得我還有件急事……”相非飛速往門口挪去。
“煩請左相大人將這些杯盤收拾了再走。”云月冷冷叫住他。
相非轉頭,就見皇帝陛下瞟了他一眼,又瞟了廳里的一片狼藉。他狗腿地應一聲“誒,好的,今日給云將軍添麻煩了,應該的,應該的……”
相非收了杯盤,剛要走,云月從廚房門口飄過,隨口說了一句:“煩請左相大人把碗洗了。”
相非凝滯片刻,扯出笑:“誒,好的,應該的,應該的。”
從小養尊處優,家里養著十幾個小妾,相非哪里做過這些事情,硬是洗了半個時辰才將廚房收拾好。他擺好抹布,豎著耳朵聽了良久,沒聽到外面的動靜,輕手輕腳往門邊挪去。
一只腳剛踏出廚房的門,廳里又傳來云月的聲音:“煩請左相大人燒一鍋洗澡水。”
相非站直了,咬著牙道:“好的,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