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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半年哪里去了?我可好久都沒見過你了。”
兩人已經走過了那條賣水果的路,喬煙手里拎著幾個蘋果,這邊是海灘大道,陣陣海風吹來,比海城的多了些潮濕感。
她長發被風揚起又落下,神情淡淡, “回老家。”
“以后不打算在海城發展?”
溫書予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說,“我還以為咱倆很有緣呢。”
“說的跟你一定會在那里一樣。”
“我爸在那呢,我能跑多遠?”
聊天有一搭沒一搭的,放在高中,喬煙是絕對不信還會有這一天的。
除開之前在徐懷柏那兒,溫書予的確沒上學那會兒討人厭了,當然,也可能是她看開了,不怎么在乎徐懷柏的事。
正思索著,溫書予就提到他了,“對了,那徐百萬怎么樣了?你倆還有聯系嗎?”
“徐百萬是誰?”喬煙皺眉。
“徐懷柏啊。”
說到這個溫書予就來氣了,牙癢癢地控告他,“老娘那回在我爸辦公室想跟他好好聊會天,結果他說他一分鐘能賺叁百萬問我買多久!氣得我當場踩著高跟鞋扇他,就可惜被他推回去了。”
“對!他還動手!他居然對女孩子動手!桌腿響老大一聲了,氣死我了!”
溫書予當場再次跺腳,像是在復現那時的場景,更加用力了,“行吧,雖然當時的確是我有錯在先,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都是我堂……咳咳,咦,喬煙?你想什么呢?”
她伸手在喬煙面前晃了晃,后者才回過神,視線聚焦,回眸看了會兒溫書予才回答,“沒什么……突然想起來些事。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徐百萬現在一分鐘還掙不到那么多。”
“吹死牛!有錢了不起啊!”
溫書予堪堪從剛剛差點把某人供出來的驚恐里回過神來,聞言又想起來什么,“你看過昨晚的微博評論嗎?有人說你也有錢誒,你跟謝家什么關系?”
喬煙沒理她這問題,反而是問,“你剛剛說的,是不是去年八月份你們在T大校長辦公室的時候?”
溫書予想了想,說,“……好像是吧。你問這個干什么?是不是有人聽見了?啊好煩啊可惡的徐百萬。”
“嗯……我聽人說的。”
“啊?那人怎么說的?別啊我一世英名。”
“她沒聽見你們說話,沒事……”
喬煙又搪塞了幾句,才把這個話題轉移過去,此時海灘大道已經走完,來到了人流量略多的一條街,道路兩旁不少人忙碌著,像在準備擺攤。
“這條街往前面一直走都是夜市,”溫書予順著喬煙的視線看過去,“這邊是有名的夜市街,最里面的美食街凌晨都還不關門,你晚上有空可以來走走。”
不等喬煙回話,她又補充,這次壓低了聲以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不過你也知道云城人雜,民風……我覺得也挺豪放的,你一個人就別來了。”
喬煙默了默,點頭表示知道了。
溫書予可能是導游癮犯了,遇到點啥都要說兩句,還偏偏能說,即使喬煙都開始懷疑她是為了證明自己專業水平開始瞎編,她也非常敬業。
終于電話鈴聲打斷了溫書予的滔滔不絕,喬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了電話,然后告訴她她要走了,晚上還有應酬。
“應酬?”
溫書予狐疑,“你還真是總裁?”
喬煙扶額,“差不多吧,代理而已,先走了。”
告別后,喬煙打算坐車回別墅,這一路走得有點遠,天邊泛黃,儼然落日,她正低頭給余青青發地址,溫書予又叫她了。
“喬煙,那你現在還沒有男朋友嗎?”
她走出了幾步,說話加大了音量,喬煙聽得清楚,點了點頭。
“不是吧,你應該不缺人追啊。”
“難道人就一定要戀愛嗎?”
喬煙頭都不抬,“我現在只覺得,把喜怒哀樂都掛在一個人身上是件很悲哀的事。”
被他的一舉一動牽動著情緒,那怕他無心,也能在你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被掌控,被影響,做出一件又一件不理智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愿意,只是迫不得已。
“不對啊……”
溫書予喃喃,低聲嘀咕著什么,“他不行啊,這都半年了,是不是廢啊……”
“你說什么?”
喬煙冷不丁一問,溫書予下意識就答了,“我說你怎么還沒跟溫如許在一起啊。”
溫書予猛地閉上了嘴,眼睛微微瞪大地瞧她。
喬煙沒什么表情,甚至語氣也很平常。
她淡淡地問,“溫書予,你怎么會認識溫如許?”
*
大約是從發現那些茶葉的問題開始,喬煙就覺得海城的一切都不那么簡單了。
她發現論文的事情發生,最冷靜的就是溫如許,正是這種冷靜,讓他成了眾人的主心骨,也幫著她度過難關。
甚至,他告訴過她溫書予跟盧子鈴是室友。
那徐懷
柏跟盧子鈴又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會見面。
但徐懷柏一直在提醒她,他不是喜歡別人糊弄是非的人,沒必要騙她。
“啊呀……你們當年談戀愛誰不知道啊?我能不知道嗎?”
溫書予有些不自然地撩了撩頭發,清嗓道,“作為你的情敵,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嘛。”
喬煙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機殼,雙手抱臂站在路邊,聞言挑了挑眉,“哦?調查情敵還有從這方面下手的?”
溫書予站直了身子,剛要說話,喬煙手機又響了,余青青的來電,估計是在問她具體位置。
余青青也對云城不熟,趁著喬煙看手機的空隙里,溫書予打著哈哈立馬就跑了。
她也懶得追了,跟余青青的電話一直連著,告訴她位置。
“綜藝下周一開拍,有幾個嘉賓剛剛敲定,文件已經發你手機上了。”
“嗯,知道了。”
通話完畢,喬煙點開文件,映入眼簾第一個就是付子楓。
接著幾個陌生名字,楊述,裴笙,安月,李致,陳依靈。
導演欄倒是有個熟面孔,正是跟上回跟付子楓提過的那位有關,許老爺子的孫子,許恒,也是許之歸的弟弟。
許家最早做服裝品牌起家,許之歸也是學的珠寶設計,個人品牌火爆,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轉行去考了個教師資格證把家里氣的要死。
喬煙退出文件頁面,不由得感慨世界是真的小。
許家跟鐘家兩家老宅其實挺近的,如果喬煙也在首都長大,說不定她也能跟徐懷柏幾個成發小。
那她還會喜歡他嗎?不一定?不,大概率是不會的。
如果是這樣,徐懷柏不會追求她,而她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主動,不會喜歡他。
畢竟他一開始追她就只是跟朋友的一個賭約,要是知道她就是鐘家二小姐,怎么敢拿她打賭。
想到這,喬煙笑笑,望著街邊海岸漸漸昏暗的背景色,直到第一盞路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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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別墅的半分鐘前,喬煙接到了阮婧的電話。
“十一號晚上有個采訪,每對嘉賓都要參加,我把問題發你了,你記得看。”
彼時喬煙剛從酒桌上下來,雖說過年那陣子在老宅放放心心地喝了不少,宴會也多,不像從前那樣一杯倒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場應酬主要是她代表首都去視察視察,聽幾個老滑頭給她混水摸魚,沒敢灌她,但禮節性的酒少不了。
沒過幾個來回,喬煙就有些暈了,一直挨到結束,才如釋重負地下了車。
余青青給她提前準備了醒酒茶在別墅一樓,她自己人不知道哪里去了,喬煙進門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里走,“……好的,我等會看。”
“你喝酒了?”
阮婧敏銳地問,喬煙那邊低低嗯了聲,她才叮囑,“解酒藥什么的有嗎?睡前記得洗個熱水澡,不然明天頭疼。”
“嗯。”
“還有,這次的問題我看了都挺正常,但采訪會提前上線預熱,所以不太可能那么簡單,”阮婧分析著,說,“我猜會有突發狀況更換問題,或者其他什么的,到時候就隨機應變吧。”
“知道,”喬煙是真的有些醉了,喝的是云城特色酒,后勁足,讓她腳步都有些虛浮,“我先掛了……”
“誒,還有我聽說你住……”
嘟——
喬煙按斷了電話,阮婧話到一半她也懶得再打回去,臉頰逐漸升溫,身上都開始發燙。
她在廚房找到了醒酒茶,喝完,踏著拖鞋艱難地進了電梯,上樓,整個人靠在墻壁上,焉兒吧唧的。
電梯到了,喬煙踩著拖鞋走得慢吞吞,反應也變得遲鈍,只聽見客廳好像有燈,還有什么東西在作響。
來不及思考,她已經站在了雕花柜子旁邊,隔著一束白玫瑰往里面兒看……不對,哪來的白玫瑰。
喬煙皺眉,往前幾步越過柜子,視線穿過只亮著一盞昏黃落地燈的客廳,沙發地毯都被映得暖暖的,這里的吧臺被柏薈瀾山大了一倍,滿滿一墻的杯子倒著影子。
此時空氣寂靜,樹林沉默,夜里十一點的氣氛麻木了人的思緒。
只見吧臺上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蛋糕,插著蠟燭,而一邊走廊傳來腳步聲,有人緩緩踏步而出。
“一身酒氣的,跟誰學的這壞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