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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旁邊傳來一聲清爽干脆的男聲,格外耳熟:“阿蕪。”
周蕪聞聲,連忙偏過頭掀眼皮望過去,是一個穿著鵝黃色大袍的少年,腰間掛著長劍,黑色長靴上面還沾著雨水,他伸手掀了掀自己頭頂避雨的雨笠,大跨步朝著周蕪走去。
周蕪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把這么嫩的顏色,穿得清雅明朗,如同三月間樹枝間剛冒出的鵝黃色新芽。
他走過來坐在我對面,十分任性隨意:“大老遠便瞧著這二樓的人像你,我便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是你。”
四下聲音安靜了許多,周蕪斟了一杯淡茶遞給他:“暖暖身子。”
蔣云接過了周蕪的茶,喝了兩杯暖暖身子,身旁的小廝幫他解下頭上的雨笠。
“你是什么時候回鄴城?我還沒得到這消息,不然早就去你府上坐坐了,話又說了回來,你要回來,竟然不少人來告知我一下,我們還是好兄弟不?”
周蕪點了點頭:“半個月前,圣上密旨召我入京,青州到鄴城路途遙遠,前日才進京。
“唉,青州與鄴城相隔甚遠,當初十歲那年一別,你去了青州,我當時就在想……”
蔣云說著,又低頭抿了一口茶,唏噓道:“倘若無緣,怕是我們這輩子再不會有第二次了。”
周蕪見著蔣云這副模樣,便開口寬慰道:“圣上這次召我入京,估計以后就不肯放我走了。我叔叔伯伯都是這么說的。”
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忍不住低了下來,像是蚊子嗡嗡一樣。
蔣云神色訝異,追問道:“你怎么知道?你這么說的話,圣上是想動你父親生前留在青州的兵馬?這卸磨殺驢未免也太快了,你父親范去世才剛滿三年,你也尚未娶妻,青州兵馬本就是他的,他又和必對你這么步步緊逼?”
蔣云說的,誰都清楚,這樣直白說出來最難堪的還是周蕪。
周蕪的父親本來是安國公,是靠著軍功步步爬到這個位置的,偏偏他唯一的兒子,卻是一個天生體弱,無法繼承家業。襲爵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安國侯,如同一個傀儡一般任人擺布。
周蕪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么,便又給蔣云添了一次茶,淡淡的茶香彌漫著,雨聲噼里啪啦勾起了愁絲。竟感覺心像是被人放了一半血,曾經有人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