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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數十萬大軍直造建康城下。
林銳所領的京口駐兵受大將軍召令,同時西出策應。
北府軍如一頭出閘猛虎合圍京都,置楯櫓鉤車,矢石強攻。
一扇城門之隔的城內,但覺地面震動,殺聲懾膽,紅彤彤的火光直沖霄云,仿佛外頭的敵軍隨時會破城而入。
這個血光至暗的夜晚,注定是風雅偏安百年之久的建康的一個劫難。
烏衣巷的世家大族門戶緊閉,家家府院里都駐滿了私兵護院,卻又不敢明火執仗,生怕泄露出一點燈光,引來外敵的窺覬。
他們如此也不過是給自己一點心理安慰,自蜀王歸順、太傅避朝、而王丞相暗中都把自家兒子送去了洛陽,如今無論省臺還是兵部,早已沒有一呼百應之人。
至于那位匆匆登基的新帝,整日幽居深宮之中,更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哪怕京城門閥各家的私兵加在一起,至少有萬人之數,但各人自掃門前雪,根本組建不起有效的防御之軍,都想著若那衛十六當真在離京十年后又帶兵殺了回來,城破后,他們歸順便是。
“殿下,殿下……了不得!北軍已臨城下,在撞城門了!”
長公主府的詹事手提鶴柄宮燈,匆匆跑進庭院稟報。
身著華麗宮裝的長公主命人將矮榻搬到了廊廡下,方便賞月。
她吃著盛在銀紋盤中的西域葡萄,徐飲一口中秋宴剩下的桂花釀,聞言,道聲慌什么,不緊不慢問:
“是衛十六親自帶兵嗎?”
詹事惶懼:“回殿下,正是那衛大司馬啊!”
李蘊揚唇一笑,風韻猶存的嫵媚身段懶懶靠回榻背,“那便不用擔心了。等他進城,遣個人去知會一聲,本宮府前種的梧桐是名種,莫叫他們的馬蹄子踐踏了。還有,駙馬尚滯留在豫州,叫他仔細,可別殺紅了眼傷到我夫婿。”
詹事恐慌茫然,仿佛將要在虎口上拔須,躬著身再三確認:“……就這么說?”
李蘊道:“就這么說。”
厚重的城門被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傳出搖搖欲墜的響聲,令人心驚。
城外,護楯在前,衛覦一馬當先,借著兩傍士卒舉起的火光,冷戾地盯著面前的城池。
龍莽在他身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