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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聿恒則道：“女子為陰，以坤柔立身，雖很難像男子般做出一番事業(yè)，但相夫教子，撫育后代，如孟母、岳母，也是名垂青史。是以為人妻可以興一家、為人母可以興一代。你若選擇這條路，也未嘗沒有順?biāo)烊松！?

“可我不要這樣的路！我走不來，也不愿意走。”葛稚雅神情慘淡，唯有眼中燃著熾熱的光，像是神志在灼燒，“或許天底下多得是有人甘之若飴，可我，我十四歲，在宗祠里差點被剁掉右手的那一刻，我就對自己發(fā)誓，葛稚雅，今生今世一定要超越家族里那些庸碌無為的男人們，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繼承家學(xué)，什么叫發(fā)揚(yáng)光大，讓他們看看他們瞧不起的女人，最終會有多大的成就！”

阿南默然點頭，道：“確實，葛家如今的榮光，只剩你一人了。”

葛稚雅揚(yáng)起下巴，唇角一抹冷笑：“是。我有天分，又肯努力，雖懶得圖謀鉆營，但踏踏實實做事，如今也是王恭廠的廠監(jiān)了。比之葛家那些當(dāng)初輕賤我的男人們，我畢竟強(qiáng)了一截，你們說是不是？”

阿南說道：“何止強(qiáng)了一截？你千倍百倍勝于他們。”

葛稚雅聽她稱贊自己，臉上閃過一絲快意的同時，也有怨毒恨意：“可惜都是水月鏡花。就算我精研數(shù)十年，那也只是因為我是太監(jiān)才能走到這里——你看，就算殘缺的男人，也是有機(jī)會的，而葛稚雅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機(jī)會。”

“你不是沒有機(jī)會。”阿南盯著她，嗓音轉(zhuǎn)冷，“葛稚雅，我深知你一路走來十分艱難，如果在以前，我肯定會幫你。可為了保全自己，你毫不猶豫對無辜之人下手，那時候，你給過他們機(jī)會了嗎？”

“對人下手？我對什么人下手？”葛稚雅面露不解之色，道，“多年來我兢兢業(yè)業(yè)，唯知埋頭于手頭事務(wù)之中。我二十年來謹(jǐn)言慎行，唯恐露了行跡，又怎么可能犯下不法之事，引火上身？”

“就是因為你怕露了形跡，所以才要拼命隱瞞自己的身份，而知曉你秘密的人，估計誰也逃不過吧。”阿南冷冷道，“比如說，好心好意幫你，卻被你毫不留情殺害的萍娘！”

葛稚雅臉上的迷惘之色更深：“萍娘？那是誰？”

第55章 急雨繁花（2）

見她負(fù)隅頑抗，朱聿恒便示意文書將案卷與手套呈送上來，放在案頭，說道：“葛稚雅，你看看這是什么？”

葛稚雅看著那雙手套，坦然道：“這是王恭廠的手套，我遺失在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