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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阿嬸,我這次回來也是有點事,應該很快就會離開。”
“哦,這樣啊。”她似有些失望,目光不斷的在端木恬的臉上掃視,眼中光芒閃爍,又很快定下神來,說道,“先別說這些了,瞧你這滿身風塵的,一定是趕了很久的路吧。快進屋去梳洗一下,阿嬸再給你燒幾個你喜歡的菜。”
“好!”
端木恬倒也不拒絕,對這個自小就很是照顧她和哥哥的阿嬸,她確實是感覺很親切的。
而此時,君修染也下了馬,走到她的身邊,那么輕輕的一站。
黑寡婦的目光頓時被吸引,看過去的目光滿是驚艷,并在看到他那紫眸的時候,忽然愣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這是我夫君。”端木恬輕聲說著。
黑寡婦又是一怔,忽然有些手足無措,盡管她早就知道恬恬嫁了個皇子王爺,覺得恬恬真有本事,但也就這樣贊嘆幾句而已,沒有正面相對,她永遠都感受不到此刻忽來的壓力。
然后她忽然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行禮,道:“民婦拜見王爺,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君修染輕一挑眉,便再沒有其余動作,淡然說道:“不必多禮,起來吧。”
端木恬的眼中也忽然流竄過些異樣神色,隨之便迅速恢復正常,伸手將黑寡婦從地上拉了起來,說道:“阿嬸你這是做什么?其實在修染小時候,也承蒙你照顧的。”
黑寡婦眼前一亮,說道:“啊,果然,我看著這眼睛,就覺得是那孩子。”
說著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訕笑著閉了嘴不再多說,神色也再次拘謹了起來,并悄然的抽回了被端木恬所抓的手臂。
端木恬不禁有些悵然,君修染忽然在旁邊說道:“恬恬,我有些想要去那小院子瞧瞧,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
“先吃了飯吧。”端木恬說著,轉頭又見阿嬸神色緊張,對于面對這般大人物大貴人,似乎怎么也無法平常心,不禁略一失神,有些悵然。
君修染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我想,還是不麻煩人家了,有點想吃恬恬烤的兔子。”
“天都黑了,你讓我上哪找兔子?”說著,她忽然一頓,詫異看向他,道,“你不是不喜歡吃肉的嗎?”
“如果是恬恬親手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吃。”
黑寡婦在旁邊連忙說道:“民婦家中倒是養了幾只兔子,王爺若不嫌棄,不如就拿了去吧。”
“如此,多謝了。”
“不敢當不敢當,王爺看得起,是民婦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端木恬于是便也點了點頭,覺得還不如自己回去做點吃的自在,看著阿嬸這般不自在,她也渾身不自在了。而且她也被君修染的那句話弄得有些神思不屬。
知道他一向不沾葷腥,她其實很想要為他祛除心底的那個陰影,況且一直吃素對身子也并不好。所以她現在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烤兔子給他吃。
轉頭,看到旁邊的那些村民們都在看著這邊,一個個的都神情呆滯,滿臉震驚尚且無法反應過來。
什么什么?王爺?什么王爺?他們這個小村子里竟有王爺駕臨?
這這這……
其實還是有些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吧?
端木恬收回目光,盡管其實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不禁有些失落。
君修染捏了捏她的手心,接過黑寡婦匆忙,有些慌張的拿出來的兔子,然后就拉了恬恬又上馬,直接離開了。
一直到他們離開之后,呆滯中的村民們才好像清醒了過來,剎那間,三石村的香樟樹下如驚雷炸響,猛的喧鬧了開來,并迅速的將黑寡婦圍攏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詢問。
天黑了,村民們還不舍得離開回家,黑寡婦忽然一拍腦袋,說道:“哎呀,那院子里可沒有油鹽醬醋的,這兔子可怎么吃?我得趕緊給他們送些過去。”
有人擠到了她的面前,激動殷切的說道:“阿嬸,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我給他們……呃,給王爺和恬……王妃送去!”
而君修染,策馬來到了山腳下的那個小院,熟門熟路的竟一點都沒有走錯地方,甚至還竄了個近道,好像他并不只是十二年前在這里住了幾天,而是住了十二年才不過離開幾天而已。
這院子兩年多沒有住人,但卻意外的十分干凈,連點灰塵都沒有落下,顯然是有人時常來看顧打掃。
“這是什么地方?別告訴我堂堂大炎皇子和王妃,竟住在這樣的地方!”步煙手上拎著君修染剛接到手就拋給了她的兩只兔子,轉頭四處打量著這個小院子,天邊的光線已經昏暗,但并不影響她的打量。
端木恬也在打量著這個她住了十七年,久別兩年多的院子,聽到步煙的話便說道:“我小時候住在這里。”
聞言,步煙挑了挑眉,似有些意外,但并沒有再繼續問,顯然對大炎的事情,她知道得還是不少的。
然后她到旁邊去轉了一圈,還將兩只兔子也給順道宰了,清理干凈。
不過這院子雖因為端木恬的關照而時常有人打掃,吃的東西卻一點也找不到,連點油鹽都沒。
他們索性就在院子里搭了火,穿上兔子便燒烤了起來,期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步煙也不再如一開始的那般仇視他們,君修染甚至都解開了她的穴道,但她卻并沒有返身回去,而是繼續跟著,說是正好可以借機游覽大炎,還不用花費半點銀錢。
身為大炎的鄰國,對大炎多多了解是十分有必要并且有好處的。
此刻,他們圍在火堆邊,就著從山上吹來的夜風,盯著架在火堆上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兩只兔子,目光閃亮,仿似垂涎欲滴,其實不過是因為火光映照著眼眸而已。
步煙忽然吸了吸鼻子,說道:“沒鹽怎么吃?”
“你去找。”
“這里不是你自小長大的地方嗎?那你對這個村子應該很熟悉才對,找鹽這種事情也理該你去做。”
“本王妃,乏了。”
“……”
正說著的時候,籬柵門外有人影接近,小心的探出了腦袋朝院子里面張望。
“有事嗎?”
他才不過剛探出了腦袋,頭頂就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頓時嚇得他“唰”一下往后跳了出去,小心肝都被嚇得“撲通撲通”直跳,抬頭看到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的站在籬柵門邊的端木恬,又不禁有些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