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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時候已經(jīng)是1934年的夏天，而在33年的2月，發(fā)生了‘國會縱火案’。”（注：國會縱火案：1933年2月27至28日夜間，也就是立法議會換屆選舉之前8天，德國國會被燒了。縱火嫌犯很快被抓獲，是一個名叫馬里努斯?馮?德爾?盧貝（MarinusVanderLubbe）的荷蘭籍青年，并且證明這個危險的年輕人有同性戀傾向。）

“我知道。”

“34年的6月又是那個‘長刀之夜’。（注：1934年6月28日，希特勒親率黨衛(wèi)軍飛往慕尼黑，以納粹沖鋒隊首領(lǐng)羅姆企圖發(fā)起軍事政變?yōu)榻杩冢瑢⑵浯叮⒃谌旌笪唇?jīng)審訊將其處死。當(dāng)夜希姆萊率領(lǐng)黨衛(wèi)軍將1500名沖鋒隊頭目掃射而死，這就是納粹歷史上著名的“長刀之夜”。鏟除羅姆還有一個原因是沖鋒隊日漸公開而瘋狂的同性戀活動，希特勒曾下令“要竭盡全力立即趕走所有觸犯第175條的成員”。）在這兩起事件中，希特勒利用人們對事件中當(dāng)事人的同性戀身份的鄙視與憎惡轉(zhuǎn)移視線，達(dá)到自己的目的。

“從那以后，一切都變了。政府關(guān)閉了所有的同性戀酒吧和夜總會，幾乎所有公開的同性戀者都被捕了。局勢日益緊張，往往只需要一個檢舉，一張照片或是一份通訊地址就可以把你抓起來，審判，服刑，進(jìn)集中營，最后是死亡。那時候，不要說同性性行為，就是兩個男性之間的擁抱都是違法的，都可能引來牢獄之災(zāi)。后來，我想想都害怕，如果約瑟夫當(dāng)時意氣用事，跟我一起去了柏林，那我們兩個男人住在一塊兒算什么，一定是在劫難逃了。”

“還真多虧了約瑟夫。”

“是的，只是我沒想到，我差點從此失去了他。”

“怎么？”

“因為我跟父親慪氣，互不相讓，我四年沒有回家。而等我回來時，約瑟夫已經(jīng)走了，再重聚就是40年的事了。”

☆、第一章

回家（12）

一下子說了這么多話，父親有些氣喘。

我?guī)退攘诵┧譁y了一下他的脈搏。“要不要休息會兒？”

父親搖搖頭，突然轉(zhuǎn)了話題。“可惜，你沒有見過你爺爺，要是見了，你就知道什么才叫傲慢，什么才是固執(zhí)了。但他是個好人，敢說敢當(dāng)，嫉惡如仇。他雖然跟我一樣，也不關(guān)心政治，從不參與黨派之爭，但他是邁森巴赫男爵，在世襲的土地上，不僅享有特權(quán)，還負(fù)有責(zé)任。

“從一開始，他就瞧不起希特勒，鄙視納粹的所作所為。他叫希特勒是‘小癟三’，是‘瘋子’。他總是說：再這樣下去，德國遲早會毀在那個瘋子手里，戰(zhàn)前。你爺爺有好些猶太人朋友，他們是律師、銀行家、醫(yī)生。當(dāng)他們受到納粹迫害，被剝奪工作、財產(chǎn)、住房時，別人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你爺爺卻公然站出來，為他們奔走，找關(guān)系，想辦法。但是在那樣的形勢下，這樣做不僅救不了他們，還會連累自己。因為猶太人的財產(chǎn)、住房都被納粹黨的惡徒們私人占有了。最后，連我們的凱撒莊園也被人看中了。

“他們首先以軍隊名義征用莊園里的所有成年馬匹，你爺爺想盡辦法也沒用，約瑟夫?qū)嵲诜挪幌滤哪切R兒，便跟著一起去了。接著是莊園。他們以幫助猶太人為名，把你爺爺抓了起來，但是你爺爺?shù)木粑挥肿屗麄儫o法隨便處置。于是，他們對你奶奶說：可以用莊園作保，換回你爺爺?shù)淖杂桑蝗唬驮僖惨姴坏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