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宗孝明帝在位二十余年,宵衣旰食,夙夜匪懈,降服南陵道諸封國,獎農桑、開科舉、興水利、明吏治,白馬王朝的基業可說是成于他的手里,百姓都說:“打天下的武烈,守太平的孝明。”敬愛之忱,可見一斑。
獨孤天威的年紀要比武烈、孝明二帝小得多,孝明帝時被召進宮擔任太子侍讀,叔侄倆雖然相差了十多歲,卻脾胃相投得很。獨孤天威整天陪太子習武狩獵,蹴鞠打球、投壺賭戲等,玩得不亦樂乎,居然也建立起極深厚的感情。
孝明帝大行后,太子獨孤英于平望都繼位,年號“承宣”,即為今上。
據說孝明帝臨終前曾交代:“仲雷(獨孤天威的字)貪好游藝,視兵家之事如田獵,所統如逾千兵,定要生亂,不可委以大任。”
承宣帝親政不久,想替這位叔叔兼童年玩伴安插個從三品的“員外散騎常侍”,丞相陶元崢激烈反對,堅持不允;想替他弄一個奮威將軍的虛銜過過癮,誰知鎮東將軍慕容柔又搬出先帝,一連上了幾道奏折阻擋。
初登大寶的少年天子火了,惡氣無處發泄,靈機一動,將獨孤天威封到東海朱城山的白日流影城,讓他當個無職無權的一等昭信侯。按照王朝律法,侯爵可配有銳槍明鎧的甲兵九百、仆役若干,的確不違先帝“不逾千兵”的圣訓。
承宣帝登基七載之間,年年都召見獨孤天威父子,賞賜無算,去年還封了個五品的“羽林中郎將”給獨孤峰,恩寵冠于群臣。
自陶元崢死后,“丞相”一職不再升補,朝廷政務由三司六部分管,凡領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頭銜的政務長官均可參與御前議事,直接向皇帝負責,王權大張;今日封獨孤峰一個年秩兩千石的五品官兒,遠比七年前要容易得多。
胡彥之嘖嘖道:““入我流影城地界,便是流影城之物!”獨孤天威的兒子,真是好大的威風!”耿照默然無語。一行人沿著小路蜿蜒上山,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看見白墻黑瓦的高墻建筑。
還未叩門通報,身后忽聞轟隆蹄聲,耿照等連忙避入道旁林中。只見大隊人馬揚塵馳過,朱漆重門聞聲大開,眾騎士馬不停蹄,一路急馳而入,正是先前見過的多射司人馬,葛五義也赫然在列。
門關上之后,墻內仍騷動不斷,尖銳的馬嘶、兵器碰撞聲此起彼落;半個時辰之后,大門再度打開,一隊騎兵馳出,看服色仍是多射司的人馬,只是人數較先前少得多,約只十余名而已。
胡彥之投以詢問之色,耿照低聲道:“按公子的性子,若尋不到二哥,便將朱城山翻了過來,也絕不罷休。”果然過不多久,又有一隊騎兵出城,坐騎后拖著繩網等捕獵重械,陣仗十分驚人。
“現在怎辦?”胡彥之問。“殺進去?”
“等。”耿照沉吟道:
“現在進城,必然驚動公子。先等他率大隊出城再說。”
此際日影西移,已近申時。胡彥之透過樹影觀察太陽,皺眉道:“等他下山,天都黑了,這公子哥兒還出城么?”耿照想了一想,謹慎道:“公子爺時常夜獵,我見他對二哥的喜歡,一定會再出來找尋。”
胡彥之點點頭,不再多說,找了個節瘤圓凸的大樹底坐定,染紅霞、黃纓也各自倚坐歇息;采藍、碧湖昏迷不醒,被安置在林蔭草軟之處。
策影的定性異乎尋常,一旦跪臥下來,便如一塊黝黑烏亮的巨石,動也不動。鞍袋里還有干糧,眾人配著酒水進食,倒也不甚難捱;只是染紅霞始終沒同耿照說過一句話,不知是不愿在旁人面前說,還是無話可說。
耿照忍著情思起伏,靜靜觀察城外人馬進出的情況。
其間屢有騎隊馳出流影城,卻無一隊回來,顯然上頭下了嚴令,沒找到黑馬不許回城。等了將近兩個時辰,流影城前六門洞開,獨孤峰面色陰沉,率領大隊人馬奔出城來,人人手持火把,一路馳下山去;遠遠眺望,猶如一條蜿蜒細長的火焰長龍。
耿照等大隊去遠了,這才上前叩打朱門,“砰、砰”兩聲,墻上覘孔探出一張黝黑的年輕面孔,胸口以上的服色與哨隊相似。他舉火下照,眺望一陣,忽道:“你不是耿照么?怎么搞成這樣?”
耿照抱拳道:“何大哥,這說來話長了。煩請代為通報二總管,說耿照有十萬火急之事。”
那姓何的少年甚為精警,眉頭大皺。
“你還帶了外人哪!我得先同我們頭兒說一聲。”
耿照搖頭:“何大哥,麻煩你,先與二總管說。”
少年登時會意,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埋怨道:“要是惹了麻煩,你救得了我么?”耿照低聲道:“不會有麻煩的,一切有我擔待。”少年猶豫片刻,一溜煙下了墻臺。
片刻,兩扇釘滿銅釘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一隊持槍佩刀的武裝侍衛擁出來,將耿照、胡彥之等團團圍住,其中也包含那名何姓少年。
胡彥之小聲道:“看來你朋友還是賣了你。”耿照搖頭:“本城戍衛歸巡城司管轄,我逾時晚歸,關條已經失效,按理他是該通報頂上官長。”
一名武官模樣、身穿絹甲的中年人扶著腰刀,越眾而出。“耿照!你身為執敬司弟子,卻放著二總管的差使不管,在外游蕩了一日一夜才回,還帶來了這一干不明之人,是視本城的規矩如無物了么?”
“弟子不敢。”耿照恭恭敬敬俯首,一一介紹了魏無音、胡彥之與染紅霞等。那巡城司馬正自驚疑,身后忽有兩盞明燈,兩名服色與耿照相似的高大少年并肩而來,其中一人亮出腰牌,寒聲道:“二總管有令,讓本司弟子耿照速速去見,誰都不許阻攔!”
巡城司馬倒抽一口涼氣,為在部屬前保住臉面,兀自頑抗:“耿照逾時未歸,按規矩應由巡城司收押,交付都刑司審問。便是你們執敬司的人,也不能……”
發話的英俊少年臉露不耐,從懷里摸出一張關條,往他腳下一扔:“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二總管的親筆,教耿照便宜行事,不受夜規節制。”那關條上墨跡宛然,還未全干,顯是方才寫就。
區區一介巡城司馬,自斗不過手把一城大小事的總管大人,他木然低頭,拾起關條,寒聲道:“既然如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