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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時,小二送來餐食。
她早早鉆進被窩,極其辛苦的一日又過了,而她照舊失眠。乞巧夜的闌珊燈火透過窗戶紙映進來,隱約灑在她消瘦的臉上,她腦海里竟然浮現出崔琞的身影,待緩緩入眠,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幾年前的洛陽,阿爹說:“我要去莊園住上一段日子,你去不去?”
“才不呢,我要和蕭平、蕭安玩耍。”
“呵——有了朋友忘了爹。”
“荊詞怎會忘了阿爹,荊詞一輩子和阿爹在一起,我得留在城里跟老夫子讀書,將來才不會丟了阿爹的臉面嘛。”
“阿爹不在乎臉面,少鬧騰就好。”
…………
一覺醒來,晨光熹微。
荊詞摸了摸緊繃的臉頰,昨夜又做夢了。
☆、第八章
徐府
“客官,您的馬。”
用過早膳,荊詞帶著向崔琞借的銀子,繼續(xù)啟程。
考慮到諸多因素,她還是繼續(xù)往潭州趕路。如若漫無目的去蘭陵尋人,萬一尋不到怎么辦?回洛陽找死不成?倒不如去潭州先安頓下來再說,至少她知道那里有一位叫徐然的刺史。
七月流火,酷熱天氣漸漸轉涼,出汗后濕衣裳換得不及時,涼風侵襲,容易著了風寒。
一行幾日,日日辛勞。
好些日后,荊詞終究病倒了。
一路渾渾噩噩,迷迷糊糊間詢問了路,一路南下前行,縱使再難受,也得硬撐著。她不停警告自己,王荊詞,你沒有人可依賴了,你絕不能死在路上,阿爹還等著你去查明真相,你不能死掉!
記不得行了多少日,她終于到了潭州刺史徐然的府門前。
到了,終于到了……
荊詞掙扎著下馬,眼前一黑,生生從馬上摔了下來,再無知覺。
…………
再次睜眼,腦袋如千斤般沉重,意識也有些微混沌。
眼前是陌生的幔子,陌生的擺設和房間。
“王小娘子醒了,快通知阿郎。”床邊伺候的丫鬟甚是驚喜。
丫鬟們伶俐,睜大了水靈的眼睛好奇地盯著病榻上她們照顧了一天一夜的人兒。
“這是哪……”她聲音異常沙啞。
“小娘子,這是徐刺史的府邸。您著了風寒,昨日病倒在咱們府門前,現在可好些?”
“嗯……”
“來,喝口水,我家阿郎稍后便來。我家阿郎知道倒在府門前的是楊小娘子您,可擔心死了……”丫鬟們個個機靈。
“裴總管。”門外突然傳來一聲。
裴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進來,臉上流露出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擔憂。
“裴姨……”見到熟悉的身影,荊詞意外而激動,鼻頭一酸,眼眶嗖地通紅,她還以為……還以為……
“竟清瘦了那么多……”
荊詞的淚終于滑落下來,好似終于找到撫摸傷痕的地方。阿爹離世,她一路流離,逃難而來,身心巨創(chuàng),縱使平日與裴三不合,可這一刻看到她,仍然激動感激。
感激上蒼……又留了王家一條性命。
裴三坐到床沿,盯著荊詞憔悴消瘦的臉龐,膚色蠟黃毫無光澤,不免感概,想來她好歹是王家的小主子,十幾日前尚杏臉桃腮,爛漫活潑,如今……才十五歲便獨自流離在外這么多天,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
“阿郎從莊園回來那日,賣了全部家產,然后命我?guī)е耶攣硖吨荩涣稀氡剡@些事阿郎早已察覺,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裴三一雙玉指狠抓著衣裳泄恨,眉眼中盡是憤恨不甘。
“裴姨,究竟是何人所為?”
“哼,”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