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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冷笑,“和楊家定是脫不了干系。”
荊詞一臉懵懂,“楊、楊家?”
“你如今身為王家之后,必須為王家討回公道?!?
“阿郎至——”
門外又傳來一聲,雙鬢微白的傴僂老漢大步走了進來,約莫六十歲,穿著樸素,氣質身段很是英氣正派。
“侄女,你受苦了?!毙烊灰娏瞬¢缴系那G詞,連忙上前,流露出愧色與心疼。
“想必您就是徐刺史,荊詞終于見到了您。”
“就差一步,王家就能安然無恙,就一步啊……”徐然握著拳頭悲嘆,眼眶隱隱發紅,論及痛惜,誰也不及他這個一直親手安排幫忙張羅之人。他一收到王行業的書信后就立馬著手張羅,以為接下來只管擺宴為摯友接風洗塵即可,誰料最后一步竟會如此。
“看來……”荊詞抽痛,甚是痛怨自己,“若非我行笄禮,也不會耽誤了行程!”都怪她,她為何偏偏七月初四及笄!阿爹為何要等她,無非就是笄禮罷了,她不看重的……
王行業素來將愛女的每一個生辰、每一個小進步看得極重。
“不,”徐然搖手,聲音些微顫抖,“朝中紛爭已久,命矣、命矣……”
“徐刺史,求您告訴荊詞,到底是誰要置王家于死地?”到底是誰那么狠心!既然是朝中紛爭,憑什么把王家卷入其中?阿爹都已經棄官長居莊園了。
徐然嘆了口氣,“侄女啊,你阿爹一生閑云野鶴,年中時在潭州置辦了宅子,就是希望一家人在潭州平安度日,你切莫牽涉其中,違了你阿爹生前心愿啊?!蓖跣志瓦@么一個女兒,他說什么也得為他守住。
“王家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
徐然緩緩搖頭,“你先好生歇息,到了潭州一切已無需擔心,修養一段時日,再做其他考慮,一切,有徐伯伯呢?!?
他又交代了些日常之事,便命其余人退下。
…………
荊詞睡意全無,腦子凌亂異常,阿爹竟在一個月前就安排好了潭州的一切,已有遷居打算,阿爹早料到了……可究竟是為何,非要滅了整個王家。她一定要將此事調查清楚,阿爹不能白死!她發誓,一定要徹查!
徐府上下對待荊詞很是上心,徐然與王行業是摯交,主子再三強調的事,下人們不敢怠慢。
爾后幾日,關于王家滅門的始作俑者之事,荊詞沒再追問。她明白徐刺史所為也是阿爹所愿,但她真的不甘心王家平白無故成為犧牲品。聰明如她,明白首要任務是養精蓄神,身子是最大的本錢。
裴三來看過她一眼后,便繼續投入忙活王行業交代的事。
徐府丫鬟們照料得無微不至,起風添衣、喝藥時辰、勞逸比例,丫鬟們皆悉心提醒,荊詞的身子終于漸漸有了起色。
天氣柔和,偶爾在后院的亭子里坐會兒。隨身照應的丫鬟不時端茶倒水、披衣裳,她倒真是過起了貴娘子的日子。王行業掌家家風開放,下人不多,荊詞在家是沒有貼身丫鬟的,力所能及之事都是自己完成,加之成天與鄰家蕭氏的兒女混在一起,亦不喜有人跟著。
這日,荊詞坐在亭內,遠處傳來嬉笑聲,一男一女在奴仆們的簇擁下走了過來。來者與她年紀相仿,既然在后院玩耍,想必是徐刺史家的孩子。
女子面容姣好,發髻上插著精致的簪子,淡綠的羅裙上秀了一朵白蓮,“錦帶雜花鈿,羅衣垂綠川”,大抵是這副模樣。女子見了荊詞,笑著上前,“你可是洛陽王家的娘子?”
“正是,我叫荊詞。”
女子嘻嘻笑道:“早聽說伯伯府里住著一位美人,身體可好些了?”
“之語,不準胡言亂語,”身后的男子上前,相貌斯文,書生意氣,“抱歉,小妹總愛胡言亂語,小娘子莫見怪?!?
荊詞無所謂地笑了笑,“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