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面好像有一雙手在不斷撥弄著車衣,發出細小的簌簌聲,時緩時急,毫無規律。她們太過投入,完全沒有聽見腳步聲靠近。
看什么看,沒見過啊!小萊大喊。
聲音停止了,方簡反應過來,飛快扯了薄毯掩住她,著急忙慌找衣服穿。
滾蛋!小萊惡聲惡氣。
回應她的是一聲委屈的喵嗚,很微弱,位置大概在車底。
提起的心滑回肚子,方簡軟軟靠在椅背,捂臉悶笑。
小萊氣呼呼,壞小貓。
之后她們擦拭干凈身體,窩在車里看了一部上世紀香港喜劇片,方簡照例把冰冷的腳丫塞進小萊的大腿縫或是膝窩窩里。
雖時值仲夏,永不見天日的地下車庫還是夠得她受,小萊十分鐘讓她換一次地方,這處不熱了換那處,保證她一直都暖和。
片尾曲響起時,小萊終于忍不住問:方簡,你是不是腎虛啊,怎么捂都捂不熱。
我腎虛?她指著自己的鼻子尖。
小萊列舉一系列癥狀,方簡全部中招。
她吃了這么多年的藥,藥物帶來一系列副作用,失眠頭痛、惡心反胃、心率不齊、姨媽不準,肝腎功能當然也會受到影響,說腎虛倒是不冤枉。
你說鍛煉身體,昨天回去練了嗎?小萊問。
方簡看著她,小萊警告地揚高下巴,不準說謊!
回去就睡了。
那你從今天開始,睡前慢跑四十分鐘,跑之前給我來張自拍,結束后也要,我要看到你的汗水。
好。方簡笑瞇瞇的,其實我知道,你就是想我,想找借口看我。說著撞她肩膀,對不對?
小萊說:我是怕你哪天一不注意就死了,死翹翹了。她手指戳她心口,每次你這里都跳得好快,好亂,我有點擔心你。
你擔心我?方簡指著自己,手指落在同樣的位置。
小萊高聲,咋了?你還不領情啊!
沒方簡氣勢一下弱了,頭往后仰了仰,抱膝坐到一邊,指甲蓋掐著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叮的一個蚊子包。
小萊爬起來跪在她身邊,輕輕推她一下,怎么了嘛。
沒怎么。方簡垂著眼簾不看她,一股股的酸澀止不住涌向鼻腔,眼眶很快就蓄滿了淚。
她竭力保持語調不顫,那,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當然。
為什么?
小萊歪一下頭,撈了條辮子垂眼揪著發尾玩,睫毛上下翩飛,聲音因羞赧而含糊,我還,蠻喜歡你的。
第8章
方簡坐在人工
湖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自拍,屏幕上清晰顯出她一對饑了五年的深眼窩、半個月沒睡的黑眼圈和死了三天的臉唇。
就這幅尊榮,姜小萊竟然還夸漂亮,她什么眼神啊?!
這可不行。
方簡手指狂戳,一口氣下了四五個拍照軟件,一個一個點開試,光選濾鏡和調美顏就花了半小時。
小萊都等得不耐煩了,問她:你還沒到家嗎?
過了十分鐘方簡才把照片發過去。
選了個挺粉嫩的濾鏡,搭配長椅后種植的大片紅色美人蕉,整體色調偏暖,美顏很好修飾了臉部微小瑕疵,唇角微揚,雙目含情,她偏硬朗深邃的五官籠上一層淡粉朦朧,很有些清艷文青味道。
小萊發了個流口水粉紅桃心眼的熊貓頭過來,表情下面還有四個黑體字姐姐超我。
方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不知道怎么回事,好怪哦,這張照片拍出來不像我。
小萊說:就是你啊,好漂亮!好喜歡!我要拿去做屏保!
方簡:就是不像嘛,我本人沒這么好看。
小萊回復三個問號,方簡得了便宜還賣乖:感覺怪怪的。
過會兒那邊直接丟張截圖過來,小萊把照片設置為鎖屏了。
方簡捂臉笑,曲腿躺到了長椅上。
你干嘛啦!
小萊:心滿意足睡覺覺咯!
方簡說:我也要跑步了。
小萊:醒來想看到姐姐濕身的樣子(色瞇瞇)。
方簡回了個捂臉羞羞的表情。
這次是真的要開始跑了,方簡手機揣回兜里,剛準備爬起來做熱身,身后冷不丁一聲喊:你躺在這里做什么?
她驚愕回頭,不是老鱷魚還能是誰。
方正顯然是剛運動結束,黑背心中間有一條深色的汗漬,但他氣息很穩,就是再繞湖跑十圈也不帶喘。
方簡轉動著腳尖和手腕,心情很好的,熱身呢。
我剛還看見你躺著。方正說。
躺不到半分鐘就讓他看見了,方簡煩死,早不早晚不晚的,跟小時候一樣,人家練琴寫作業的時候看不見,放松看會兒電視就讓他看見了,經他嘴就成了一天到晚都在看電視,不務正業。
方簡想起小時候媽媽一個神婆朋友說,她和老鱷魚八字不合,老鱷魚命太硬,沖孩子,孩子十歲以前最好是改口叫伯伯。
老鱷魚不屑一顧,罵人家封建迷信,背地里叫媽媽不要再跟神婆來往。媽媽爽快答應了,她很會敷衍,不讓明著來往,就暗著來往唄。
直到方簡六歲那年被拐,老鱷魚不得不信邪,孩子找回來后他提著禮物親自上神婆家賠禮道歉。那時候方簡已經懂事,讓叫伯伯也乖乖叫了。
只是長大后再改口就不容易了,唇舌粘黏著怎么喊都不夠利索。現在也是,別人家都是很脆利的一聲爸,方簡還像小時候那樣,含含糊糊,黏不拉唧孩子氣的叫爸爸。
爸爸,我去跑步了。方簡耷拉著眼皮說。
方正問:吃過早餐沒有,我和你媽媽要不要等你?
方簡說吃過了,方正問吃的什么,方簡心說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帶一點發泄的怨氣,她微微揚起下巴,卻不敢與他眼神交匯。
垃圾食品。
今天小萊帶她吃的煎餅果子,加雞蛋、雞柳、火腿腸、培根、薄脆,卷得好大一個,你一口我一口分著吃完的。好吃死了。
方簡吊兒郎當站在那,有節奏輕點著腦袋,準備好挨罵。
晨風送來湖邊濕潤的蘆葦香氣,天陰著,灰灰的像要下雨,方正沉默許久,濃眉深皺,卻罕見沒發火,只叮囑,跑完早點回家。
方簡神經質給他鞠了個躬,謝謝爸爸關心。
額角青筋幾跳,方正轉身大步離開,再晚一步怕控制不住體內的焚寂煞氣。
最近老叫她一塊吃飯,方簡估計是沒好事,也懶得猜想,滿心滿眼都是小萊。
不知道小萊要的是哪種濕身照,方簡都給她備上,一張是剛跑完步的流汗照,證明她有乖乖聽話,另一張回去拍。
臉頰因運動騰起的紅尚未褪去,方簡光溜溜站在鏡前地板上,舉著手機時而往前,時而退后,身上水都干了還沒選出合適的照片,又打開花灑淋一道。
江姨在外面叫門,聲音欣喜:簡簡,姐姐回來了!你洗完了沒呀。
最近怎么樣?方純在房中掃視一圈,床頭柜上看見只鼓囊的帆布包,江姨跟在她身后說:都挺好的,簡簡可想你了,好幾次都忘記你不在家,去房間里找你。
方純拉開帆布包粗略看一眼,沒有可疑物品,又掀開被子和枕頭檢查。皮帶扔在車上的,錢也早存卡里了,方純當然是什么也沒發現。
戀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