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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好天氣,我們出去散散步并順便拜訪一下貝內特家如何?”他躺在沙發上,懶散的語氣里藏著期待。
達西正在翻閱文件,聽見他的話動作頓了頓。
賓利立即放下手里的書,興致勃勃的響應,“是的,今天的陽光很燦爛,正適合在林蔭小路上走一走。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他腦海中浮現出簡迷人的臉龐。
豪斯特從沙發上跳起來,匆匆理了理頭發。達西將散亂的文件歸攏,默不作聲的走到門邊穿外套。
本來想反對的賓利小姐只得妥協,不情不愿的上樓換衣服。
一行人坐著馬車直接朝貝內特家駛去,完全忘了他們出來散步的初衷。貴客的意外到訪令貝內特夫人喜出望外,她熱情的將他們迎進門,取出瑪麗平時準備的小點心。
簡是當地最有名的美人,性格溫柔善良,賓利小姐覺得自己可以試著與簡交個朋友,以打發鄉下無聊的生活。賓利先生對姐姐的舉動很滿意,緊挨著兩人落座,絞盡腦汁尋找著簡有可能感興趣的話題。
貝內特夫人拉住豪斯特夫人閑聊,不讓她湊過去打攪女兒與未來女婿的相處。伊麗莎白本想陪豪斯特先生和達西先生說會兒話,沒想到兩人一個只顧著吃點心,一個面容冷峻、悶不吭聲。
她咬牙擠出一絲得體的微笑,再次將吃空的點心盤子添滿后便走到一邊做針線。
達西凝視著正對面的油畫,每過幾分鐘就在客廳環視一圈,面容看上去越發冷峻,顯得很不耐煩。伊麗莎白暗暗觀察著他,對他的印象降到了最低點。不愿意來就別來,在主人家還擺臉色,果然如傳說中一樣傲慢無禮!
豪斯特飽受摧殘的胃終于得到了救贖。他捂嘴,壓下涌到喉頭的飽嗝,看向伊麗莎白詢問道,“怎么沒見瑪麗小姐?”貝內特先生和兩個小妹妹被他完全忽略了。
“一匹愛爾蘭純血馬要分娩,瑪麗和爸爸去馬場照看了。”伊麗莎白放下針線,語氣有些緊張。為了買下這匹純血馬,瑪麗可是花了大價錢,又費盡心思從默西賽德郡借來了另一匹純血馬配種。如今,這匹懷孕的母馬是貝內特家最重要的財產,可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達西皺眉。
豪斯特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她晚上會回來嗎?”
“馬隨時都會分娩,說不定。”伊麗莎白坦白道。
“瑪麗早上走時燉了一大鍋牛肉,請你們務必留下來品嘗。”貝內特夫人連忙開口留客。
“那當然!”失望的豪斯特立即高興起來。
“恕我直言,”達西忽然開口,“難道你們請不起工人嗎?”
他平板嚴肅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傲慢,仿佛在嘲笑貝內特家的貧窮,而賓利小姐輕蔑的笑聲模糊的傳來。
貝內特夫人很憤怒,氣勢洶洶的反駁道,“我們當然請得起工人!但是瑪麗是郎博恩最棒的馬師,不僅我們家,附近莊園只要有純血馬待產,都會請瑪麗去照看。”
達西皺緊濃眉,沉聲道,“這可不是女人該干的活!”
貝內特夫人仰起頭,語帶驕傲,“沒有誰規定女人不該干這個!我們瑪麗就算穿著粗布裙,木底鞋也無法掩蓋她的淑女氣質。”話落,她狠狠瞪了達西一眼,對他的印象跌落谷底。哪怕他年收入十萬英鎊,她也無法忍受他的傲慢!
對于三兩句話就能惹惱一位女士,達西顯然習以為常。他抿唇,決定保持沉默。
賓利小姐用扇子遮臉,擋住嘴角得意的微笑。看來,達西很瞧不起瑪麗小姐啊!這樣她就放心了。
客廳的氣氛變的十分尷尬,就在這時,門被大力推開,瑪麗站在玄關外,快速對貝內特夫人說道,“媽媽,請給我一條厚毛毯和一把鐵鉗,圖蘭多難產了!”
“啊,我馬上去拿!”貝內特夫人顧不上生氣了,連忙去給女兒找東西。
瑪麗環視客廳,這才發現目瞪口呆的幾位客人。
“午安。馬場里有急事,恕我不能招待各位了。”她頷首致意,語速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身上穿著一件粗布裙子,裙擺沾滿了泥點,頭發梳理得很光滑,在腦后扎成一個髻,額頭步滿汗珠,看上去非常狼狽。但是她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秀麗的臉上一派坦然,湛藍的眼里除了自信和簡毅沒有半分羞愧。
她逆光而立,整個身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光暈中,顯得雍容又大氣,讓人無法直視。賓利連忙站起來,正色道,“沒關系,瑪麗小姐去忙吧,是我們打擾了。”
達西不知什么時候也站了起來,褐色的眸子深沉難辨,緊緊鎖定陽光中的身影。
他嘴唇開合卻被好友截斷了未出口的話,只能皺眉保持沉默。
“那么,請各位自便。”瑪麗接過貝內特夫人遞來的毛毯和鐵鉗,略一點頭后匆匆離開。
“貝內特夫人,你說的很對,粗布裙和木底鞋完全無法掩蓋瑪麗小姐的光彩!”豪斯特高聲贊嘆。
“是的,瑪麗小姐的氣質很獨特,非常獨特。”賓利極力想讓貝內特夫人快活起來,所以不遺余力的恭維著她的寶貝女兒。
貝內特夫人轉眼就忘了之前的憤怒,客廳里的氣氛再次恢復了熱烈。
瑪麗光潔飽滿的額頭,明亮的藍色眼珠,因日曬而特別紅潤的雙頰依舊停留在達西的腦海中。他極力想讓自己忽略它們,表情顯得很僵硬。
賓利小姐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但是她覺得這樣還不夠,必須徹底毀滅瑪麗留給他的美好印象。所以,她咳了咳,狀似興致勃勃的開口,“剛出生的小馬駒一定很可愛,我們可以去馬場看看嗎?”
達西抬起頭,深沉的目光朝貝內特夫人看去。
“那沒什么好看的,又臟又亂!”貝內特夫人很猶豫。
“不不不,母馬生小馬,場面一定非常有趣!”賓利被姐姐勾起了興趣,臉上滿是懇求。
“媽媽,帶他們去看看吧。”簡拉扯母親的衣袖。
“那好吧,你們跟我來。”貝內特夫人無法拒絕女兒的懇求,走到門邊戴帽子,眾人連忙跟上。
馬場離主宅并不遠,走路幾分鐘就到了,遠遠就能聽見待產母馬飽含痛苦的鳴叫聲。
“你們別過去,太多人圍觀會讓圖蘭多的情緒更加不安。”一名工人攔住了他們。
“好的,我們不會過去的。”貝內特夫人伸長脖子,臉色很焦急。為了買這匹馬,瑪麗差點動用了她的嫁妝,如果它死了,可以想象瑪麗會難過成什么樣子。
賓利等人聽見越來越驚心動魄的嘶鳴,都站在原地不敢亂動。唯獨達西一直走到圍欄邊才停住腳步,左右徘徊了片刻,找了個位置站定。從這里能夠直視瑪麗小姐的臉。
瑪麗將手探入產道,拴住四肢的母馬忽然高昂的長鳴,然后便是一股鮮血噴涌而出,瘦弱的小馬順著黏滑的血液被拉扯出來,候在旁邊的貝內特先生連忙用毯子包裹住它,擠出它口鼻中堵塞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