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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上午的她還沒清醒,聽到外頭亂哄哄的,徐家家仆一片慌亂。就連跟了她許多年的趙姑姑都有點沉不住氣了,徐老夫人心中一咯噔,趕緊問是怎么回事。
趙姑姑為難地把剛才來人的話轉述了一遍——原是宮里來人傳話,要徐家的人去朱雀大街街口處接旨。
——明明是皇家的旨意,不進府宣讀,卻偏偏要人到街口去接旨?這是要做什么?徐老夫人想不明白,卻也不敢多耽擱,換好衣服就帶著徐肅還有一眾徐家下人,浩浩蕩蕩地去了街口。
公主府坐落在朱雀大街上,這條街上商鋪鱗次櫛比,十分繁華。公主府鬧中取靜,正是極好的地段。
正是大上午,大太陽一照天兒又暖和,不少平民百姓三三兩兩地在街上尋熱鬧。只見好些個綠衫的太監往那兒一站,面龐白凈,拾掇得又體面,周圍又有十幾個帶刀侍衛護著,生生地震住了一群人。本來繁華又嘈雜的街市一下子安靜得厲害。
為首的大太監也不拿架子,旁邊湊熱鬧的百姓圍了一大圈,有的百姓跪下了,有的百姓不知道接圣旨要跪下,只管擠在一起朝最里頭看。這太監還有周圍護旨的侍衛軍也不為難他們,任由他們湊熱鬧。
這也是上面人事先交待好的——趕著大晌午街上人最多、最熱鬧的時候去,宣旨的場面越熱鬧越好,圍觀的百姓也越多越好。
趙姑姑和另一個老仆扶著徐肅,徐老夫人陪笑道:“公公你看這傷著了腿,不方便,公公可否通融一二?”
大太監笑了,“老夫人說得這是什么話,便是沒了腿的將軍也得趴在地上接旨,徐公子這舊傷復發,難不成還要拿喬?”
“舊傷復發”這四個字咬得清清楚楚的,擺明了說這是小傷。徐老夫人恨得咬牙,徐肅扔開雙拐,被下人架著胳膊扳正腿跪下了。
這是徐肅生平第一次跪太監。中了武舉探花的時候是報喜官來的,賜婚圣旨是禮部侍郎并兩個全福老人來宣旨的。至于跪過的別人,也都是長輩或身份貴重的人。
很少有人知道,徐肅最瞧不起的就是窩囊的男人,不學無術的、坐吃山空的、靠家族蔭庇得以平步青云的……都是他心中所惡。
而太監這樣窩囊的男人尤甚。這是徐肅頭一次,跪在一個太監的腳下,心中節節攀升的恥辱感簡直要吞沒了他。
見徐肅、徐老夫人并徐家家仆都端端正正跪好了,大太監恭敬地捧著圣旨,捏著個嗓子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帝女承熹,溫懿恭淑,禮教維嫻。文景廿一年帝女下嫁,敬上恭謹,馭下寬厚。然徐長子肅輕薄無行、品性不端、辜恩背義,不堪為父。今帝女休夫,駙馬不再,剝除其爵位及封地。徐家無德,徐氏三代內直系子弟,永不得入朝為官。欽——此。”
念旨的大太監嗓門兒嘹亮,聲音又尖細,把“輕薄無行、品性不端、辜恩背義、不堪為父”四個詞咬著字一個字一個字念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百姓嘩然大驚,詫異的茫然的不知所謂的、嘲諷的嗤笑的幸災樂禍的……什么表情都有。老夫人一個趔趄,被眼疾手快的趙姑姑一把扶穩,好歹聽完了圣旨。
那大太監又揚聲念道:“宣承熹公主休書函:帝女承熹,與徐長子肅成親五年,二心不同,難歸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