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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望著她那張與朱雀一模一樣的臉,心里有些異樣的不安,但終究伸手取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
他們四個人居然吃得很快,若不是把食物送到口中,還真就沒有發覺腹中的饑餓。吃飽之后,姹紫嫣紅姐妹給唐非、雪千尋和錦瑟遞上美酒,卻唯獨給西風一盞清水,同時,四雙望著西風的眼睛有奇怪的笑意。
西風接過水盞,輕呼一口氣,她猜到,必然又是小狼兒在她們面前說了什么。
紫二姐見西風嘆息,特意補充一句:“姑娘請別見怪,我姐妹四個為求自保而已。”
西風擺手,道:“明白。”
嫣三姐好奇,湊上來笑嘻嘻道:“你果真是一沾酒,就會耍酒瘋么?”
西風輕輕一笑,盯著她的眼睛:“你想求證么?”
“不想!”姹大姐急忙道,同時拉開嫣三姐,“小狼兒不準給你酒吃,我們只得聽從。”
西風注意到她們慎重的神色,悠悠道:“看來那個小病孩兒在你們水月宮還有些地位呢。”
姹紫嫣紅四姐妹默認,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
唐非那里傳來鼾聲。
“呀,他醉了!”姹紫嫣紅被聲音吸引,齊聲驚呼。
錦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喃喃:“這家伙喝了多少酒?”后退一步,腳踵忽然撞到了什么,格啦啦地滾動,錦瑟低頭一看,居然是兩個空酒壇。
“他怎么喝得那么快?”雪千尋望著鼾聲如雷的唐非皺眉,“怎么辦呢?”
西風道:“礙事的家伙。等他醒了酒,自己跟上來,我們先走。”
雪千尋急忙道:“你要丟下他?”
西風望了唐非一眼,道:“他的力量一直有所保留,不如趁此機會,我們來期待一下。”
“等等。”嫣三姐攔住了西風的去路,攤開雙手:“報酬。”
“唔,畫像是么?”西風想起來。
紅小妹已經將筆墨紙硯備好,其余三姐妹相繼走至案前,各執一筆,齊聲道:“請三位姑娘面向我們。”
西風、錦瑟、雪千尋靜靜立在她們面前,不一刻,三幅畫像被畫好,個個栩栩如生。然而西風那張畫像的絹帛格外大,旁邊空出了一半。
紅小妹對西風道:“你們的一個伙伴醉了,他的畫像沒法畫,因此,我們想要你的背影代替。”
西風道:“等他醒了再畫。”
“抱歉,今天我們只想畫女人。”
西風聳了聳肩,轉過身去。
紅小妹提筆,在姐姐畫好的西風正面畫像旁邊畫她的背影。和她的姐姐們不同,她畫得異常緩慢,仿佛每落一筆都費了極大的力氣。半晌,當最后一滴墨融入絹帛中時,她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了。”紅小妹道,將畫像遞到西風面前,“請題上你的名字,真實的名字。”
與此同時,錦瑟和雪千尋也被要求在自己的畫像旁題上姓名。
西風執筆,習慣性地書上“西風”二字,驀地,感覺畫像上自己的背影氤氳著龍形的霧氣,不禁一詫,眨了眨眼,定睛再瞧,那霧氣又不見了。
將畫像送還紅小妹的時候,西風向右下角的“西風”二字瞥了一眼,那個瞬間,心底陡然有個聲音喝道:“西風!”振聾發聵。西風情不自禁地以手掩耳。雪千尋跟上來,關切地問:“你怎么了?”
那個聲音在心里回響,漸漸淡化,西風輕吸一口氣,向雪千尋笑笑:“沒事。”
除了西風,任何人聽不到那聲冷喝。姹紫嫣紅四姐妹一瞬不瞬地觀察西風的舉動,直到西風帶著錦瑟和雪千尋,平靜地踏出洞外。
西風等人離開的片刻之后,姹紫嫣紅互相對視了一眼,姹大姐失望地道:“看來,‘西風’果然是她的假名。”
紅小妹道:“這件事,已經與我們無關了。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怎么辦?”
令她們頭疼的唐非還在酣睡。
姹大姐踢了唐非一腳,見他依然毫無反應,便道:“不管他了。我們進行下一步——殺陣,呵,那三位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她們的本事了。”
紫二姐道:“西風和錦瑟應該沒什么問題,但那個名叫雪千尋的,武功或許還不及我們,她就危險了。”
嫣三姐嘆息道:“何必帶上一個拖后腿的,非要看到同伴慘死在面前才肯覺悟么?”
三姐妹悠然閑聊,紅小妹卻站在唐非面前,一動不動。
姹大姐催促道:“小妹,快動手啊。”
“大姐,這個人的位置……”紅小妹顫聲說著,語氣中難掩驚恐,“他的屁股剛好坐在‘鍵’上,可是我怎么也搬不動他!”
……
一掛瀑布面前。
西風望著那飛流直下的水簾,自語道:“唐非說的,就是這里吧?”
錦瑟再一次問她:“真的不等唐非?”
雪千尋低低道:“都是因為我無能,否則……”
西風打斷她:“與你無關。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更快地追上朱雀。”
姹紫嫣紅洞中。
唐非終于動了,他伸伸胳膊踢踢腿,漫聲道:“這一覺睡得好,她們也該到了吧?”
姹紫嫣紅警惕地盯著他,齊聲問:“你裝醉?!”
唐非挺了挺腰,屁股依然巋然不動,笑道:“酒是不錯,但酒勁太差。那兩壇酒,老子喝了就跟溜了清水一樣。”
姹大姐冷冷道:“好大的酒量。能夠喝下兩壇姹紫嫣紅酒而保持神智清醒的,你倒是第一個。”
“謝。”唐非打了個嗝,喃喃:“不過恭維的話嘛,先告一段落。讓我看看,你們這個機關是怎么搞的。”他一邊說,一邊在屁股底下摸索。
紅小妹妹拼命推他,他卻紋絲不動,另外三人不約而同地搬了酒壇子,一齊向唐非砸來,唐非大叫一聲,騰地跳起來:“照腦袋砸?會死人的,淘氣的女人啊!呃……不過,總算打開了。”唐非閃著一雙星目,望著某處。
姹紫嫣紅一齊涌向唐非方才坐過的地方,只見堅實的地板已經被唐非用手指摳破,下面的機括正在啟動,已然無法停止。
“可惡!”姹大姐罵道:“你居然能看破此陣!”
唐非笑嘻嘻地氣她道:“我怎么就不能?你怎么就覺得我不能?我能不能為什么要提前告訴你們?——你們不也是有所隱瞞?明明最精通的不是釀酒、畫畫和易容,而是布陣!嘻,可惜,這個本大爺也很精通。洞內小陣是洞外大陣的映射,也是控制洞外大陣的中心。怎么、你們好像在商量著要把‘封陣’改作‘殺陣’?抱歉,我已經把它改成了‘開陣’。”
姹紫嫣紅忽然冷笑起來,道:“那你知不知道,此陣只能在扳動機括的那個時候開一下?恢復成為‘封陣’以后,至少要等十二個時辰才能再度轉換為‘開陣’。換言之,你的同伴出去了,你卻得落單。”
唐非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道:“當然知道。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在天元峰匯合,那時候我就不是落單了。”
“那可能么?”四人道,“嘿嘿,其實此陣還有一般變化:陷!”話音未落,唐非所站立的地方忽然落空,唐非還未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消失在姹紫嫣紅的視線中。
“啐!千算萬算,居然沒發現這處機關!”唐非心里罵著,無奈四面無任何借力之物,只能任由身體下墜。
“嘻嘻,我們打不過你,只好送客了。下面倒是有位‘熱情’的主人,會‘熱烈’地歡迎你。”
砰地一聲,伴隨姹紫嫣紅四姐妹嘻笑聲的消弱,頭頂上的地板緊緊地閉合。唐非跌到地上,盡管運氣緩沖,依然震得腳掌發麻。
“呼……好黑啊。”唐非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半晌,喃喃吐出一句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