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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盛禮也感慨了句,將多得的錢和老板平分了,沒有老板,書也賣不出去。
經過這件事,書鋪老板愈發敬重譚盛禮,此人品德高尚,非普通人能有,他日定能高中,能和他打交道不失為一件幸事。
除去《周髀算經》,譚盛禮還默了本和算經有關的古書,不過這次他沒有拿去書鋪賣,算經類的書不同于其他類的書籍,光懂字面意思不行,還得精通,這時候把書放出去,縱使有人買,不見得有時間學,而且如果每本書都看不懂,會消磨讀書人的信心,長此以往不是好事。
☆、第46章 046
這日, 譚佩玉買菜回來說臨街的秀才不堪重負,窩在家研究算數,廢寢忘食, 日夜不寐, 家里人感覺不對勁, 推開門進屋, 人抱著往年做過的明算試題嗚嗚嗚大哭, 誰喊都不理,請大夫把脈, 說是成傻兒了。@無限好文:盡在
說這話時擔憂地看著譚振興,在她眼里, 弟弟們功課太過繁重了, 劉明章那會都沒那么多功課, 前段時間他們還有空閑抄書,這幾天連抄書的功夫都沒了,整天待在書房門都不出, 她道, “累了就歇歇,別逼太緊了。”
明明是關心,落在譚振興眼里總覺得在看不起他, 撇著嘴, 不高興道, “長姐, 你看著我作甚, 難道擔心我哪天成傻子不成?”
他雖然愛哭,但哭能哭成傻子嗎?無知。
譚佩玉哭笑不得,她之所以看著譚振興是想問他背上的傷,不過聽他說話中氣十足,應該是沒事了。
“長姐怕你累著了,你沒出門,不知外邊的情形。”
譚佩玉不是亂說的,情況越演越烈,尤其打定主意明年參加鄉試在家讀書的秀才們,突然仿佛沒了主心骨,找不著學習的門道,漸漸變得倦怠消沉,大街小巷,讀書人個個心不在焉,萎靡不振,學習氛圍空前低迷,學政大人擔心長此以往讀書人凋零,學風消弭,親自在書院設明算課,重點針對明年參加鄉試的秀才。
為此,各府縣的秀才幾乎都涌來了郡城,讀書人匯聚,街上熱鬧非常,各客棧酒館坐滿了人。
據說劉明章全家也來了。
消息是趙鐵生來說的。
“劉明章進城聽課,全家老小都跟著來了。”趙鐵生知道譚盛禮不想聽劉家無關緊要的事,他是想提個醒,讓譚振興他們有準備,別哪天在街上碰到又起了沖突。
劉明章新娶的媳婦不是省油的燈,擔心劉明章在城里尋花問柳,以照顧劉明章起居為由要跟著,劉明章老娘心里不樂意,認定兒媳婦是進城享福的,在家鬧死鬧活,劉明章無法,只得把她也帶上,加上他兩個弟弟要參加院試,讓他們也同道以便自己沒事給他們補補功課,哪曉得有他休妻的例子在前,兩個弟妹不放心,胡攪蠻纏的也要來。
商量來商量去,到最后老老少少一個沒落下。
聽到劉家,譚振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譚盛禮望來,更是異常老實,譚盛禮的視線在他身上頓了下,隨即落在旁邊的譚振業身上,后者垂眸,保證道,“父親放心,兒子再不會亂來。”
譚振興歪了歪嘴,沒有說話,心里罵譚振業腦子轉不過彎,不打架還有其他方式啊,他想好了,如果碰到劉家人,他要罵得他們后悔做人!
“我看幾位公子比以前成熟了,不會再犯錯了。”趙鐵生道,“劉家人心胸狹隘,眼界低,不足與他們為伍。”以譚盛禮的才學,譚家注定要踏入官場的,而劉家,論眼界學識都遠遠不夠。
譚盛禮沒有作聲,了解他不道人長短的性格,趙鐵生又說起其他,“聽說你們都過了府試,咱們村的人樂壞了,知道我要來,托我給你們捎了不少東西。”
有雞蛋,鴨蛋,活雞活鴨,還有半只野豬肉,都是補身體的,幸好天不熱,否則路上就壞了。
譚盛禮過意不去,“我不曾為村里做過什么,他們這般,我受之有愧。”
“你別謙虛,教他們認草藥,賣田地時認真詢問人品,哪件不是為村民們好?”
村里小吵小鬧不斷,但大的人情世故上,人們還是拎得清的,譚盛禮爬得越高對惠明村就越好,有譚盛禮庇佑,往后誰都不敢輕易欺負他們。
村里能出個官,是全村的福氣。
譚盛禮問了幾句村里的情況,趙鐵生撿有趣的說,說著說著又回到院試,趙鐵生拿出疊文章和詩文要譚盛禮看,這次院試不考明算,將來就說不好了,趙鐵生會簡單的算賬,卻不精通,如果以后院試添了明算,他恐怕更難考上。
他把希望都放在這次院試上了。
文章和詩不少,譚盛禮快速翻完,實話道,“擱往年沒問題,今年情形特殊,不好說。”
趙鐵生明白他的意思,學政大人開課,雖說只教明年參加鄉試的秀才,但秀才有家人親戚朋友,他們如果拿著文章去請教學政大人,學政大人肯定會指點幾句的。
但他想得開,譚盛禮的學問不見得比學政大人差,名師出高徒,他不是沒有勝算的,他笑著道,“好在有你,我心里踏實不少。”
幾個月不見,趙鐵生開朗許多,譚盛禮點頭,問他,“趙兄過了院試會接著考嗎?”
這個問題趙鐵生想過無數回了,堅定道,“秀才身份就夠了,再往上我自己沒這個信心,況且我年紀大了,精力不如從前,努力也比不過年輕人。”趙鐵生想得明白,考個秀才,去鎮上私塾教書,掙的錢夠全家老小花就行。
譚盛禮沒有勸他,“成,我給你擬個計劃,照著計劃來吧。”
他教譚振興他們是循序漸進,不局限于院試鄉試,而趙鐵生的目標是院試,譚盛禮不教他其他,讓他重新背書,務必背得滾瓜爛熟,再就是寫雜文和詩,譚盛禮給了他許多題目,要他每天寫。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要到半夜才能完成譚盛禮布置的量,讓趙鐵生有種恍惚回到私塾讀書的時候。
兩天下來,趙鐵生感嘆,“功課累人啊。”
趙鐵生和譚振學睡,為了互不影響,趙鐵生在屋里自己讀書學習,譚振興趴在窗戶邊,伸長脖子看了眼,撇嘴,“趙叔,這還累人?你看看我們的好不?”
光是那策論和明算都能把人逼瘋,趙鐵生的不過背書寫詩和雜文,換了他,半個時辰就完事。
“你們年輕,我不同,我老了啊。”
他在家寫詩沒有特定的題目,多是有感而發,如今不同,譚盛禮給了明確的題,還限定了時間,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尤其昨天譚盛禮給的題目他還弄錯了,鬧了個笑話,他問譚振興,“你們平時寫詩難嗎?”
譚振興點頭,剛開始給明確的事物,比如梅蘭竹菊為題作詩,慢慢的題隱藏在詩里,要他們自己找,而現在,除了隱藏的題,還有用譚盛禮特定的幾個字,難,太難了,想到昨天趙鐵生寫的詩和題南轅北轍,譚振興安慰他,“趙叔,慢慢來吧,你別覺得丟臉,我們不會笑你的。”
趙鐵生羞赧地低頭,突然問,“你找我何事?”
譚振興瞅了眼上房,譚盛禮不愛和他們湊堆,都是待在自己屋忙自己的事,見上房沒動靜,他小聲道,“趙叔,和我說說劉家的事唄。”
他長姐容貌不差,性格溫婉,憑什么劉明章說休就休啊,還害得譚振業坐監,要不出口惡氣,他早晚會被憋死。
趙鐵生:“......”
“不怕你父親揍人?”
譚振興縮了縮脖子,“你小聲點說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