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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的事沒什么好說的,劉明章母子關系不好,和幾個兒媳婦更是不好,有譚佩玉的例子在前,幾個兒媳婦都怕步了后塵,天天慫恿自己相公放棄走科舉,家里有個秀才就夠了,犯不著都得考秀才......趙鐵生說得細致,想告訴譚振興用不著和劉家計較,劉家人多矛盾多,早晚會鬧到明面上來的,那時候還有何名聲可言,誰知后面的話沒來得及說,譚振興就興致沖沖地走了。
趙鐵生:“......”
擔心譚振興出去惹事,趙鐵生觀察了他兩日,發現譚振興沒有任何不對勁才放了心,然后,就發現譚振興格外關注自己,有空就往自己跟前湊。
好像...好像和自己很親昵,但那表情又分明在和自己較勁。
趙鐵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錯,譚振興就是在和趙鐵生較勁,他對院試沒什么信心,自從趙鐵生來后,譚振興預感自己院試能過,為啥呢,因為他覺得趙鐵生不如他!
趙鐵生背的課文他會背,趙鐵生寫了詩他也會寫,寫得還比趙鐵生好,趙鐵生如果能考上秀才他也能。
防止趙鐵生偷偷進步,他天天都會看趙鐵生的功課然后自己偷偷做一遍。
哪曉得寫詩時被譚盛禮撞見了,揍了他頓,還罰他去砍柴,每天兩捆柴,不認柴,只認錢。
譚振興:“......”
砍柴容易,賣柴難,濕噠噠的柴火誰買啊,譚振興叫苦不迭,慶幸地是兄弟有難同當,譚振學他們也在砍柴之列,他心里好受不少。
于是,譚振興他們又恢復了以前的作息,天不亮就出城砍柴了,有段時間沒用腿,以致于進城后走路有點跛腳,譚振興感慨,“看來還是得天天練。”
譚振學翹起腳尖,蹭了蹭地面,腳又痛又癢,很想脫了鞋子撓兩下,問譚振學,“你覺得呢?”
譚振業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倒是譚生隱痛的不行,“是不是佩玉姐天天煮好吃的腳上長肉的緣故啊。”
趙鐵生帶了幾十斤肉來,譚佩玉變著法子煮好吃的,譚生隱感覺自己胳膊都粗了圈,腳上肉多,所以才會疼。
譚振興甩了甩跛腳的腿,贊同道,“有這個可能。”
每人背上掛著兩捆柴,譚振興犯了愁,不知往哪兒去,還是譚振業聰明,說城里學子多,客棧飯館生意好,先去最近的飯館問問。
結果好死不死的,碰到了劉家人。
劉家全家十幾口人,住客棧開銷大,就專程租了間宅子,宅子離飯館不遠,譚振興他們抄近路,恰好經過宅子前。
門半敞著,羅氏坐在院子里罵人,罵幾個兒媳婦好吃懶做,花錢如流水,嗓門洪亮,不輸在村里的時候。
譚振興腳不舒服,是想直接走過去的,偏偏,羅氏歪頭看到了他們,譚振興微微彎腰,沖譚振學道,“回家你們要替我作證,不是我先招惹她的啊。”
譚振學沒反應過來,就看譚振興放下柴捆,聲音不高不低道,“喲,又在罵人呢。”
譚振學:“......”
這不是先招惹是什么,他推譚振興,“大哥,咱快點走吧。”
譚振興沖他擠眼色,“別怕,凡事有我呢。”
有你才怕,譚振學不想橫生枝節,沖里邊的羅氏頷首,喊了聲嬸子。
譚振興:“......”
羅氏慢吞吞爬起身,“譚家傻子?”
譚振興:“......”他娘的,今天不出口惡氣回家晚上肯定睡不著。他深吸兩口氣,挑起柴捆往前走,邊走邊呵呵呵的冷笑,“哎呀呀,是我眼拙認錯人了,我以為是咱們縣鼎鼎大名的秀才公的娘呢,原來是頭發花白滿臉滄桑受盡苦難的大娘啊,哎喲喲...”
譚振學:“......”譚振興從哪兒學來的腔調,到底從哪兒學來的,被父親聽到恐怕不是頓毒打能完事的,這嘴臉太像街上尖酸刻薄見不得人好的大娘了。
譚振興慢騰騰地朝前邊走,嘴角彎成了月牙。
回過神的羅氏確認自己沒看錯人,眼前賣柴的就是譚家兄弟,再品品譚振興話里的意思,別以為她沒讀過書就聽不出來他罵自己是人老珠黃的老太婆,她雙手撐腰,氣勢洶洶地跑出來,“譚振興,你罵什么...”
譚振興不搭理她,繼續往前邊走,快走到盡頭時,他回眸看了眼,羅氏就在身后,罵他罵得唾沫橫飛,周圍住著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
許是羅氏語速看,其他人聽不清楚她罵得什么,沖譚振興道,“她在罵你。”
“我知道。”要的就是她罵,她要不罵自己還不知道怎么辦,他放下柴捆,吆喝了兩聲,“賣柴咯,賣柴咯。”
神色淡定,完全沒把羅氏放在眼里。
譚振學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么藥,欲開口催他趕緊走,譚振業幽幽看了譚振興兩眼,拉住譚振學,“讓大哥去吧,搞砸了回家挨打的也是他,怕什么?”
譚振學:“......”這是親兄弟該說的話嗎?
“譚振興,進了城眼睛長在頭頂不認識人了?還是仗著讀了點書就橫著走了?”羅氏抬著下巴,盛氣凌人。
“哎喲,橫也是你們橫啊,誰不知道劉明章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譚振興抑揚頓挫地高喊了兩句,隨即收斂神色,朝其他人拱手,彬彬有禮道,“她是誰你們可能不認識,是桐梓縣安樂鎮興山村的劉明章母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出了名的什么他不說,甩個耐人尋味的眼神,任眾人自行想象。
在場的都是婦人,聽口氣都聽得出譚振興未說出的兩個字:潑辣。
羅氏暴跳如雷,“譚振興,敢罵我,你活膩了是不是?”
譚振興滿臉無辜,問眾人,“我罵人了嗎?”
譚振業咧嘴,大聲道,“沒有。”
“那她又往我身上潑臟水嗎?”
譚振業正經地回答,“是。”
“哎。”譚振興可憐地嘆氣,“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罷了,不說了。”
眾人:“......”
她們什么也沒聽到啊,就知道這位穿著上等面料服飾的老婦人是桐梓縣安樂鎮興山村劉明章秀才的母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然后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