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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毛巾,從藥箱里拿出碘伏、棉簽和紗布。沉默地,一點一點,將他手腕上那些自己抓撓出的傷口清理干凈,涂上藥,再用紗布仔細纏好。
然后,繼續用溫水,一遍遍擦拭他滾燙的身體。動作依舊不算溫柔,甚至帶著點發泄般的用力。
廖屹之在昏沉中,被皮膚上持續傳來的、不算舒適的摩擦感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模糊一片,然后漸漸聚焦。他看到穆偶微紅的眼眶,看到她抿得緊緊的嘴唇,看到她手上不停的動作——那力道落在他滾燙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細微的刺痛。
很疼。
脆弱的、被高燒折磨的皮膚,被粗糙的毛巾這樣用力擦拭,像是有無數細密的小針在扎。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安靜地、近乎貪婪地看著她。那眼神空洞又專注,仿佛她的每一次擦拭,都能帶走一分他心底那無邊無際,冰冷的空洞,又被某種溫熱真實的東西填滿。
穆偶察覺到他醒了,手上的動作一頓,就想抽回手離開。
下一秒,手腕卻被一只滾燙的手猛地握住。
那只手沒什么力氣,掌心卻燙得驚人。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巧勁一帶——天旋地轉,后背陷進了被體溫捂得溫熱柔軟的被子里。
廖屹之沉重的身軀壓了下來,帶著滾燙的體溫和濃重的、屬于病人的氣息,將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間。
“你放開!”她掙扎,手腳并用地推他,卻被他輕易地鎮壓。他明明病得神志不清,力氣卻大得離譜,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
“你還是管我了……”
他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某種她看不懂的饜足。
“我知道你不會管我的……我也沒有期待你會管我……”
“我那是心善!是還有道德!”
她偏過頭,躲開他炙熱的呼吸,聲音又快又急,像是在說服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像你,從里到外都壞透了!”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鼻音很重,聽不出是贊同她“有道德”,還是承認自己“壞透了”。
“我告訴你,廖屹之,”她像是要斬斷什么不該有的聯想,語氣又急又沖。
“就算今天門外是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發燒要死了,我也會救!”
所以,別覺得她是為了他。
別自作多情。
她瞪著他,眼神里充滿戒備和未消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