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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侍郎暈血
趙公明擦著額頭的汗,邁步進屋,垂手到我面前,小心道:“顧大人,已檢查過現場,腳手架乃是人為砍斷了支架,倒了下來。塌陷的那部分城墻,是還未完工的一段,這是負責砌石的王工匠。”
趙主事身后的王工匠上前磕頭道:“小人拜見顧大人。”
“免禮。”我問王工匠,“按照工期進度,全部城墻加固要在什么時候完成?”
“半月前。”
我眉毛一動,“那為何至今未完工?”
王工匠為難地望向趙公明,趙公明抬袖子抹汗,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重玄門工期已有延遲。”
“為何延遲?”
“錢款不足。”
我轉頭望了眼晏濯香,他眉眼間又是一副了然的神情,這事還真被他說中了。
我安撫趙公明,十分理解地道:“難怪百姓只能啃饅頭,趙主事給本官壓驚的飯菜,著實破費了!”
趙公明眼睛瞅見地上碎的碟片,一絲肉痛的神情爬上了眉頭。我又安撫道:“那碎片的賠償費用從本官工錢里扣吧。對了,名冊可備好了?”
接過趙公明遞來的幾本冊子,我以比數銀票還快的速度一一翻看完畢,然后交給趙公明,“劃掉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義?”
“每處意義都不同。”趙公明捧著名冊,蘸著口水一頁頁查找。
我搖著扇子道:“第九頁第三列,十五頁第五列,二十頁第十四列,二十二頁第十列,二十九頁第三十五列……”
趙公明先是一愣,后急忙按照我念的數字翻找,并折頁,最后忙得滿頭大汗也翻不過來。
“大人喝口茶歇會。”梅念遠送來一杯茶。
我接過茶喝了幾口,趙公明還在一邊重復我念的數字一邊翻找。垂手在旁的王工匠以見鬼的眼神望著我,已自己尋了把椅子坐下的晏濯香饒有趣味地看著我,他這神情倒不多見。
我搖著扇子走了過去,“晏編修有什么高見?”
晏濯香輕輕一笑,似有清風拂面,“若將劃掉的名單一一清點,只怕肇事者早不見了蹤影。”
我啪地合上扇子,神色一振,“正是!”
趙公明用正微微抽搐的雙手將名冊送過來,請示我,“大人,可以繼續了。”
晏濯香從椅中起身,拿過趙公明手里的名冊,以比我還快的速度翻完后,白皙的手指自翻飛的紙頁中滑過,最后定到一處,將名冊翻了過來,指著一個被涂黑的地方,問道:“先不管被劃掉的是誰,請問趙主事,這里替補的是誰?現在何處?立即帶我們尋人。”
下一刻,便是趙公明在前一路小跑,我們在后一路緊跟,城墻上的百姓紛紛讓道。
趙公明一路未尋到人,隨手抓過一人,急問:“宋成在哪里?”
“方、方才見他去、去箭樓里了。”
趙公明立即往箭樓方向帶路,而此時,我與晏濯香已先他一步,奔去了箭樓。在離箭樓尚有十幾步時,晏濯香明顯慢了下來。
我帶著不好的預感問他:“怎的了?”
“來不及了。”
“你怎知道?”
我帶著最后一絲僥幸,闖進了箭樓。樓壁上濺滿了鮮血,入目一片猩紅,入鼻一陣腥氣。地上躺著一具尸體,頸間動脈被割斷。
墻上的鮮血在我眼中匯成一片紅的海洋,波瀾壯闊,向我卷來,我當即暈倒。醒來后,晏濯香已將我帶出了箭樓。我半靠在他肩膀上,嗅到一陣芬芳,這才驅散了鼻腔的血腥氣。
“侍郎暈血?”
我按著額頭,離他起身,做了個深呼吸,“見不得太多的血,里面交給晏編修處理了,恕我不能前往現場。”
趙公明與梅念遠趕過來,晏濯香便與趙公明前往箭樓勘查現場,梅念遠扶我坐下休息。
片刻工夫,兩人出了箭樓,趙公明報案去了,晏濯香緩步走過來,隔著段距離跟我匯報。
“一刻前遇害,高手所為,二十丈外飛刀割斷動脈。”
我垂著頭,“要是我不磨蹭……”
晏濯香截住道:“都一樣。兇手應是察覺了你的行動,才趕著滅口。”
梅念遠安慰我道:“他替人做幫兇謀害你,早晚是這下場,大人不必自責。”
由于發生命案,重玄門停工半日,我也回了府。回府便見阿沅與空空姑娘互相扯著衣襟謾罵,男寵們圍觀。
“你這破賊,我的碧玉發釵定是被你偷了去!”
“你這吃軟飯的,做孌童的,含血噴人,我才不知道什么碧玉發釵呢!”
阿沅羞憤道:“你這胖丫頭,三只手,到處偷竊,將來只能給人做妾!”
空空亦羞憤,臉色急得通紅,一巴掌拍到阿沅臉色,頓時起了一個肥肥的手掌印。男寵們紛紛捧腹,指著掌印捶著欄桿笑倒。
我以一聲咳嗽昭告我的到來。東倒西歪的男寵們紛紛收斂了些,咬著牙關止笑,扶著欄桿爬起來,膩呼呼向我圍來。
“大人今日怎么回得這樣早?”
“大人翹工了?”
我慨嘆,“本官九死一生,在外面累死累活賺工錢,你們就在府里扯皮鬧騰。”我扒開眾人,走到還扯著對方不放的二人面前,沉聲道:“怎么回事?空空姑娘你掃院子怎么掃到這里來了?都松手!”
兩人松了手,都衣襟不整地站在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