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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全書眼巴巴地看著沈心棠回到了房間,激蕩了半天的心情瞬間又灰暗失落起來。這讓他想起一個笑話,說是晚上小孩哭鬧,大人便恫嚇說再哭就把他丟去喂狼,結果那只狼等了一晚上也沒見小孩被丟出來。
其實也是他自己想多了吧?姚全書垂頭喪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花文軒果然沒再吵鬧,房頂上經常打掃,也不是多臟。他盤腿坐了下來,打開手機突然想到要不要搖一搖她的微信號?
不過想起當日市長千金問他要了微信號后,他就沒再用這個東西了,而且也不確定她也有在用微信的,不要搖到姚全書的就好玩了。
他脫下西服外套,疊在一起放好當作枕頭,然后枕著衣服躺了下去。天邊星辰明滅,圓月之中有一絲晦色,真是一個凄涼的夜晚啊!
想他堂堂一個公司總裁,平常錦衣玉食高床軟枕的,沒想到淪落到睡人家房頂,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而他非但不能抱怨,還要甘之如飴,真真不是一般的苦逼。
山風徐來,吹在身上有些涼意,饒是他體熱似火,若是這樣露天里睡上一晚,估計會感冒的吧?
要是能下一場雨就好了。花文軒心里如是想著。
在堅硬的房頂地面上輾轉反側半天,他怎么也無法入睡。吊了身子下去,盡量離沈心棠的窗戶近一點,他輕聲問道:“阿棠,你睡了嗎?”
沒有回應。不知道沈心棠是睡著了還是故意不理她。
“阿棠,我們都不年輕了,我們已經錯過了十年,又荒廢了三年,人生又有幾個十三年呢?”他不管她有沒有在聽,自顧自地傾訴道,“這三年來,我無時不刻不 在想著你,我想著有朝一日找到你,我要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當成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來度過。我每一天的期待,就是能夠得到你的消息,每次看到什么好東 西,首先就想著要和你分享。阿棠,你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的存在,如果不是想著你,如果不是還有愛,我不過就是一部機械麻木的賺錢工具而已。阿 棠,我知道我以前傷害了你,讓你傷心難過,三年的刑期還不夠嗎?那就和我在一起,天天折磨我好不好?我愿用一輩子來贖罪!”
四周一片安靜,除了偶爾的蟲聲唧唧與呱呱蛙鳴,沒有任何回應。
花文軒嘆了口氣,保持這個姿勢久了也有點累,他只得怏怏地縮了回來。
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到了半夜里,竟然真的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一開始是豆點大的,稀稀疏疏的,緊接著便如篩子篩下直線般嘩啦啦砸在身上。本來是太過困倦好不容易才慢慢睡過去的花文軒頓時被驚醒了來,雨點砸在臉上有些微痛,他卻興奮得如中獎似的一躍而起。
然后,他抓起地上的外套,狼狽地頂在了頭上,也不喊人,也沒有別的動作,只默默地立在雨里。
可見上天垂憐,老天也被他感動了吧?
雨勢迅猛,漸漸凝結成霧似的,幾乎要看不清遠方的事物。
值夜的老張頭撐了一把雨傘出來,架了梯子爬上去,隔著雨簾對他喊道:“年輕人,你下來避一避雨吧,小心淋壞啦!”
“我沒關系!”他大聲回答道,好像故意要讓別人聽到一般,“我老婆罰我睡屋頂,沒有她的赦令,我不敢下去!”
于是老張頭又咚咚咚地下來了,畢竟是老人心慈,生怕他淋了雨生病了去醫院既花錢又遭罪,他感覺平常沈心棠也很和氣,就跟自家閨女似的。于是他斗膽去敲了沈心棠的房門,大聲喊道:“小沈啊,下雨啦!那個年輕人不肯下來!”
“他愛下來不下來!”房間里沈心棠咕噥了一聲,翻個身又睡去了。是他自己要找虐,又不是她虐他的。
老張頭見里面沒動靜,敲了幾下便放棄了,又重新咚咚咚爬上梯子,把自己手里的雨傘遞給花文軒:“小伙子,你不下來就算了,先用雨傘遮一下吧!”
“不用了,大爺,我沒事!”花文軒拒絕了他的好意。
“唉,年輕人,多珍惜一下自己。你都不愛惜自己,別人又怎么會愛惜你呢?”老張搖了搖頭,慢慢扶著梯子走了下來。
花文軒臉上苦笑一下,他又何嘗不知道是這個道理呢?但是為了挽回伊人的心,他三百六十計只要有用的都想試一下。
老張頭下了梯子,默默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雨勢越來越大,從窗戶外面嘩嘩地傾注下來,如潑如注。沈心棠本來就懷著心事無法深眠,這一下被驚醒,翻來覆去地也睡不著了。
仔細想想一個男人會執著地尋找她三年,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這樣的誠意該有多么打動人心?何況她心里本來就是對他有情的。
如果說當初他有錯,那她就沒錯了嗎?
他遭遇了唐韻嬌與葉清歡的糾纏,但他卻始終堅定不移地選擇愛她,而她呢,卻在陸白的威逼無賴下轉投了他的懷抱,而花文軒始終堅守著她,一直等她回心轉意。
他做到這個份上,也夠了吧?
她又不是冷血動物,難道一點感覺也沒有嗎?
或許她自己也是在逃避吧,覺得自己辜負他的情意,有點自卑了吧?
三年的時間,足可將當日的怨恨與糾結淡去,只剩下無盡的惆悵。為她,為花文軒,也為陸白。
對于花文軒,她是有點抱歉的。可對于陸白,她完全可以理直氣壯。
所以她選擇了趕走陸白,而給了花文軒機會。
其實,在每次和母親的通話過程中,偶爾聽到花文軒為她做的事,她心里還是頗感動容的,甚至也曾經想過是不是干脆把自己的行蹤告訴他,然后和他重修舊好。
只是這樣的沖動總在一夜夢醒后又消逝無痕。
就這樣慢慢地遺忘吧!
誰知道意外的讓他知道了她的行蹤,他又巴巴地跑了來,低聲下氣地討好她,像他那樣風光無限人人追捧的家伙,在她面前放下自尊和驕傲,也難怪村里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邊幫他說話了。
難道她一生就打算孤獨終老嗎?
隨著年齡的增長,對于熱烈澎湃的愛情已經沒那么憧憬,她更期望的是細水長流的脈脈溫情,不會因一時的激情而消退,也不會因天長日久而厭煩,要溫柔,有耐心……
唉,怎么想都覺得花文軒更適合長相廝守啊,如果錯過了他,還能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么?
他既然已經放下身段來了,也用時間證明了他的誠意,現在老天也在幫他,她是不是應該順勢而為呢?
啊,感覺會不會有點像在作秀呢?他一來,她立馬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去了。
于是她翻過來,翻過去,一會兒起身,一會兒又躺下,總是舉棋不定的。
雨越下越大,那家伙還在房頂淋著雨。搞這一套有意思嗎?
沈心棠終于果斷地找出傘來,打開門沖了出來。
她一手撐傘一手扶著梯子爬了上去,花文軒躲在西裝外套下的俊臉便逐漸彌漫開了笑意。
“喂,你這是在干嘛呢?演韓劇嗎?”沈心棠沒好氣地瞪著他,“趕緊給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