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vin agrea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驀然想起這些日子來阿娘對沈珩的改觀,剛開始阿娘尤其不待見沈珩,現在提起沈珩,阿娘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眼神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丈母娘在打量未來女婿。
究竟是什么讓阿娘改觀了?
我思來想去,這答案左右也離不開阿爹。從迎沈珩進府,阿爹對沈珩就極其推崇,字里行間無疑是滿當當的敬佩和滿意,無論沈珩做了什么,即便是再荒唐的事,阿爹也會道,高人做事自有高人的一套。
可是……即便高人再高,阿爹也不至于糊涂到把女兒也送出去吧。
我眉頭一皺,板著張臉對梨心道:“記住,不準與任何人提及此事。”說罷,我下了美人榻,系上披風,離開了我的院子。
走了不久便遇見了伺候阿爹的小廝,小廝正欲向我施禮,我擺擺手免了,面色不善地問道:“我爹在哪里?”
小廝道:“回郡主,王爺在大廳里……”
我聽到“大廳”二字后,也不等小廝說完便急步往大廳奔去。臨近中秋,王府里的桂花開了,我一路奔去,桂花飄香,可我無暇欣賞。
到大廳時,兩個小廝守在門外。許是我一臉不善的模樣嚇著了他們,他們連施禮都忘了,我直接踢開門,沖了進去,對坐在檀木高凳上品茶的阿爹道:“阿爹,你不能將我指給師父,我不愿!”
阿爹面色驟變,目光急急地往我身后右側一飄,我也沒有怎么在意,搶在阿爹發話前,趕緊把話說完。
“阿爹你忘了么?沈珩是我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想起沈珩不喜歡我說這話,我又道:“即便不是終生為父,那也是終生為兄。在阿宛心里,師父就如同阿爹和兄長一樣。阿爹你怎能不顧倫理綱常把我指給師父?阿宛不要嫁給師父。”
其實嫁誰也沒差,但沈珩不一樣。
在我心目中,沈珩就如同親人一樣的存在,讓我嫁給沈珩,這跟讓我嫁給兄長有何區別?想到自己要跟兄長亂倫在一塊,我心中一陣惡寒。
生怕阿爹太過推崇沈珩,我拋下一句重話。
“若是阿爹不應承阿宛,那阿宛寧愿去死!”
阿爹拍案而起,面色鐵青。我熟悉阿爹的性子,接下來阿爹定會臭罵我一頓,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阿爹的目光又往我身后右側飄去,這回多了幾分慌張尷尬之色。
我總算是注意到了,隨著阿爹的目光一望,方才我口里的沈珩手握書卷,修長的五指泛白,青筋盡顯,看來沈珩早就在那兒好一段時間了。
沈珩一臉失魂落魄,整張臉堪比身后的墻色。
對于沈珩會有這樣的表情,我并不詫異,他肯定也不知阿爹心中有這么的打算。我心中甚是歡喜,如今有了跟我站在同一陣線的人,定能更加理直氣壯地打消阿爹荒唐的念頭。
我喜上眉梢地喊了一聲“師父”,又走過去將沈珩拉過來,不小心碰到沈珩的手指時,我不由得大驚,雖說快到中秋,但沈珩的手指冰涼得像是從臘月寒譚里撈出一樣,凍得我忍不住瑟縮了下。
我和沈珩站在阿爹身前,阿爹板著張臉不說話。
我開口道:“阿爹有所不知,師父已有意中人,俗語道寧拆十座廟不拆一門婚,阿爹你何苦亂點鴛鴦譜?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韙讓我與師父去亂那倫理綱常。我知阿爹擔心我的婚事會為太子和三皇子所利用,我亦是明白阿爹讓我遠離朝堂爭斗的漩渦的苦心。可是天下間兒郎千千萬,你不能為了阿宛而毀了師父的一輩子。”頓了下,我想起當初在山洞里沈珩說的話,我眼睛一亮,更是理直氣壯地道:“阿爹,你有所不知,當初師父曾答應我,以后要與我住在一塊的,還會給阿宛找個疼我的師娘。”
阿爹驚疑地望著沈珩。
沈珩一言不發,整張臉僵硬萬分,嘴唇略顯蒼白。
我道:“爹,你看,你這亂點鴛鴦譜把師父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阿爹若當真如此欣賞師父,收他為義子便是。”我看向沈珩,“師父,你覺得阿宛的提議如何?”
沈珩面色悲戚,似是沒有聽見我的話,久久沒有給我回答。
阿爹拍案怒道:“我與你師父談正事,你未經允許就闖進來,胡鬧!簡直是胡鬧!出去!回你的院子閉門思過半月!半步不許離開!”
阿爹的神色好生嚇人,我抖了抖,干脆退了幾步,躲在沈珩身后。
阿爹這陣子脾氣暴躁,與兄長吵得多了,變得愛砸東西。有沈珩在,阿爹無論如何都會顧及下的,總不會怒上心頭就不顧一切地拿茶杯來砸我。
我探出頭來,道:“阿爹不答應我,我就不離開了。”
有沈珩擋在身前,我才不怕呢。
阿爹果真氣得胡子都快豎起來了,我眨巴著眼睛,“阿爹答應阿宛,阿宛馬上就回去閉門思過。”
“你……”阿爹抓起了茶杯,我嚇得趕緊把頭縮了回去。
沈珩此時總算開口了,“王爺,郡主年紀小,只是一時調皮。王爺莫要氣壞了身子,至于……”沈珩的手臂動了動,我感覺得出來沈珩在對阿爹做了個手勢,只不過意思是什么,我就不知曉了。
我探出頭來,阿爹臉上怒氣已是斂去,望我的眼神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意,但很快又化作無奈的神色,道:“罷了,這些事以后再提。”
我知曉阿爹讓步了,以后再提也好過現在就把我指給沈珩。
我嘿嘿一笑,道:“阿爹英明。”
眼見阿爹臉色又有轉黑的趨勢,我趕緊道:“現在阿宛就回院子里閉門思過。”我離開大廳后,心情頗佳,總算打消了阿爹荒唐的念頭。
幸好我搶先一步了,要不然當真嫁給沈珩,那可真是怪矣。
來時無暇欣賞桂花飄香,如今有心情了,我放慢了步子,賞花賞秋景。過了一小會,身后忽然響起沈珩的聲音,“阿宛……”
我扭頭一瞧,笑瞇瞇地喊了聲“師父”。想起司馬瑾瑜的話,我又趕緊瞧了瞧周圍,并沒有發現什么人時,我才安心地走了過去,“師父,你莫要怪我阿爹,我阿爹可能最近與兄長爭吵得有些糊涂了,是以才會想些亂七八糟的。”
沈珩似不愿提及此話題,神色淡淡的。秋葉紛紛落下,我瞧著此景,總覺得沈珩的身影看起來頗是寂寥慘淡。我道:“師父你大可放心,阿爹若當真強迫你娶我,你回北朝便是。”
沈珩望我的目光仿若含了千言萬語,還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師父,你怎么了?”頓了頓,我又道:“是不是太子對你做了什么?”說起這個,我趕緊道:“師父,上回的刺客你可有查出眉目來?”
沈珩的聲音極其嘶啞,“是太子的人。”
我斟酌一番,將那一日司馬瑾瑜說的話通通都同沈珩說了,末了,我嘆道:“我上輩子定是做了太多傷天害理之事,所以這輩子才會如此不幸。”
我知曉師父是高人,可司馬瑾瑜畢竟是一國太子,若是司馬瑾瑜當真想要對付沈珩,那真是易如反掌。我道:“太子此人陰晴不定的,你莫要與他有太多接觸。”
沈珩卻是怔怔地瞧著我,“阿宛是在擔心我?”
我笑嘻嘻地道:“你是我師父,我身為徒弟自是要擔心師父的。若是師父你走了,誰來彈琴給阿宛聽?”